第89章 长安归属
当天下午,李承昭的使者到了建安营。
使者姓王,四十来岁,白白胖胖,一脸堆笑。他见了顾攸宁,鞠躬作揖,礼数周全。
“顾节度使,殿下说了,多谢您高抬贵手。长安城他收下了,长安以北归您。双方以渭水为界,暂时维持和平。殿下还说了,等天下太平了,请您来长安做客。”
萧鼎臣在旁边听着,脸都青了。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顾攸宁接过盟约,看了一眼,放在桌上。
“回去告诉殿下,盟约我收下了。让他放心,渭水以北,我不会南下一步。”
使者笑着走了。
萧鼎臣忍不住了:“公子,什么叫‘不会南下一步’?咱们凭什么不能南下?长安本来是咱们的!”
“话是说给他听的。”顾攸宁把盟约收进怀里,“盟约是写给人撕的。今天他说以渭水为界,明天他想过河就过河。我这么说,只是让他放松警惕。”
萧鼎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公子,您这脑子……”
“别废话。”顾攸宁站起身,“传令下去,北上。”
建安营北上,占据长安以北的广大地区。
上党、长子、屯留——李承昭占了的那三座城,顾攸宁没有去要。不是不想,是时候未到。
他站在渭水北岸,看着南岸的长安城。
河面很宽,水流很急,河水浑浊,泛着黄褐色。对岸的长安城灰扑扑的,城墙上的“齐”字旗已经换成了“秦”字旗。
荀清如走到他身边,把一件披风披在他肩上。
“攸宁,你今天退了好几步。”
顾攸宁握住她的手。
“退是为了进。”
荀清如看着他,没有说话。
顾攸宁看着对岸的长安城,沉默了很久。
“清如,我是不是太软弱了?”
荀清如摇了摇头。
“你不是软弱。”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是隐忍。真正的强者,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顾攸宁转过头,看着她。
荀清如的眼睛很亮,像星星。
“父亲说过,能忍的人,才是最后的赢家。”她握紧他的手,“你一定会赢的。”
顾攸宁笑了一下,笑得很淡。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顾攸宁。”
那天夜里,顾攸宁在帐中对荀清如说出了憋了很久的话。
“李承昭占了上党,杀了林清源。今天又占了长安,逼我退让。”他的声音很低,“这些账,我都记着。”
荀清如没有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
“总有一天。”顾攸宁看着帐顶,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来跳去,“我会让他一笔一笔还回来。”
第二天清晨,顾攸宁站在渭水北岸,看着南岸的长安城。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对岸的长安城在晨光中慢慢苏醒,炊烟一缕一缕地升起来。
“总有一天。”他喃喃说,“我会跨过这条河。”
风吹过来,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建安”大旗在北岸飘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