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南下伐齐
建安二十五年五月,顾攸宁率三万大军南下伐齐。
五万大军,他留了两万守建安城。不是不信任萧鼎臣的练兵成果,而是北境不能空虚——北戎那边虽然内乱,但万一阿古达木和阿古耀打累了,突然掉头南下,建安城不能没有兵。
三万大军从建安城南门出发,浩浩荡荡,旌旗遮天蔽日。步兵在前,骑兵在两翼,弓箭手在后,工程兵推着投石机、云梯、攻城锤,跟在最后面。
投石机是刘大柱带着木匠们赶造的,一共二十台,每台需要五十个人操作,能把五十斤重的石头扔出三百步远。云梯底下有轮子,可以推着走,顶上有钩子,搭上城墙就钩住,推不开。攻城锤是一根三丈长的大木头,一头包铁,下面有轮子,一百个人推着撞城门,再厚的门也扛不住。
百姓们站在城门口,夹道欢送。有人端着酒碗,有人举着鸡蛋,有人抱着孩子,有人含着眼泪。
“节度使,打胜仗啊!”
“把高贼灭了,给顾太傅报仇!”
“早去早回!”
赵大娘站在人群里,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荀清如站在城墙上,看着顾攸宁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
“踏雪”今天格外精神,四蹄雪白,鬃毛飘扬。顾攸宁穿着一身黑色铁甲,甲片在晨光中闪着冷光。腰佩长剑,剑鞘上镶着一块青玉。手持长枪,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风吹着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没有回头,但荀清如知道,他知道她在看他。
萧鼎臣骑马跟在顾攸宁旁边,左臂还吊着,但精神头不错。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虽然不能上阵杀敌,但骑马、指挥、训兵,这些都没问题。
建安营南下,势如破竹。
第一座城,守军望风而降。城门大开,守将跪在路边,双手捧着印信。
“节度使,我等愿降。”
顾攸宁骑在马上,低头看着他。
“为什么投降?”
守将抬起头,满脸苦涩。
“高执中不得人心,我们早就不想给他卖命了。”
顾攸宁点了点头,收下了他的印信。进城之后,第一件事是开仓放粮。粮仓里的粮食堆积如山,但百姓们饿得面黄肌瘦。
“这是朝廷的粮,也是百姓的粮。”顾攸宁对士兵们说,“发给百姓,每家每户都有份。”
百姓们端着碗,排队领粮。有人领到粮就蹲在地上吃,烫得眼泪直流也不停;有人领到粮先喂给孩子,自己饿着肚子;有人领了三碗还想要,被维持秩序的士兵拦住了,跪在地上哭着求。
“节度使,我们饿了好几天了......”
“别急,每个人都有。”顾攸宁蹲下来,扶起那个人,“粮食够,慢慢来。”
那人抬头看着他,眼泪哗哗地流。
“节度使,您是好人。比高执中强一万倍。”
第二座城,不战而降。第三座城,也不战而降。
建安营的“仁义之师”名号,传遍了整个北境。
消息传到李承昭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南线攻城。
他的打法跟顾攸宁不一样——强攻,硬打,不计代价。投石机砸,云梯爬,攻城锤撞,一天之内攻下城池。
但攻下来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开仓放粮,而是收编降军、清点缴获。
“殿下,建安那边又拿下一座城,不战而降。”幕僚拿着战报走进来,“顾攸宁每到一城,先开仓放粮,百姓夹道欢迎。现在他的名声比您还响。”
李承昭的脸沉了下来。
“他倒会收买人心。”
“殿下,咱们要不要也——”
“不用。”李承昭打断他,“收买人心有什么用?兵强马壮才是硬道理。传令下去,加快进攻节奏。我要赶在顾攸宁之前,拿下长安。”
幕僚不敢再说什么,领命而去。
李承昭站在城墙上,看着北方的天际,眼睛里满是冷意。
顾攸宁,你收买人心,我收编军队。等灭了高齐,我倒要看看,是你的民心厉害,还是我的兵厉害。
“顾攸宁,你先得意着。”
萧鼎臣拄着木棍,站在顾攸宁旁边,看着士兵们开仓放粮、安抚百姓。
“公子,李承昭在南线也拿下了不少城池。”他把一份情报递给顾攸宁,“但他不守盟约,私自吞了好几座本应归咱们的城。”
顾攸宁接过情报,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知道。”
萧鼎臣急了:“公子,打他!不能让他这么欺负人!”
“现在不是时候。”顾攸宁把情报折好,收进怀里,“先灭高齐,再说其他。”
萧鼎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顾攸宁说得对。现在跟李承昭翻脸,两败俱伤,便宜的是高执中。
但心里这口气,咽不下去。
顾攸宁拍了拍他的肩膀。
“萧将军,小不忍则乱大谋。”
萧鼎臣叹了口气:“行,听您的。”
“公子,下一站是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