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北境三年和平

建安二十四年，三年过去，牧云铁勒死后，北境迎来了三年和平。

不是那种风平浪静的和平——外面还在打，朝廷那边高执中跟李承昭打得你死我活，北戎那边阿古达木跟阿古耀争得不可开交——但战火没有烧到建安城的城墙下。

这三年，建安城像一棵扎根在石头缝里的树，拼了命地往上长。

城墙上，“建安节度使”的大旗换了三次——不是换旗号，是换旗帜。旗面越换越大，越换越新，到了第三年春天，那面大旗已经有两丈多长，风一吹，猎猎作响，十几里外都能看见。

建安城的人口，从十一万突破到了十五万。城门口天天排着长队，有从幽州逃难来的百姓，有从并州跑过来的溃兵，有从朝廷那边偷跑过来的商人，还有从北戎那边逃回来的汉人俘虏。

城外的农田从五千亩扩大到了三万亩。金黄的麦浪一眼望不到头，风吹过来，像一片金色的海。水渠纵横交错，像一张大网，把河水送到每一块田里。

建安营的兵力从三万扩充到了五万。步兵、骑兵、弓箭手、工程兵，各兵种齐备。陌刀兵人手一把二十斤重的陌刀，刀身擦得锃亮，刀刃锋利得能剃头。破锋骑从六千扩充到一万二千，一人双马，弓箭配齐，冲锋的时候像一道铁流。枪兵两万，长枪如林，列阵的时候像一片移动的森林。

城墙加固到八丈高——站在城墙上往下看，下面的人像蚂蚁。城墙厚四丈，投石机的石头砸上去，只砸出一个白印。箭塔五十座，每隔五十步一座，射角覆盖全城。护城河宽五丈，深一丈五，河里养了鱼，还种了荷花。

建安城从一个破败的军镇，变成了北境最繁华的城市。

街道纵横交错，从一条主路发展成了几十条巷子，像一张大网，把整座城紧紧地织在一起。路面全用碎石铺过，下雨天不泥泞，晴天不起灰。路边挖了排水沟，雨水能及时排出去，不会积水。

商铺林立——布店、粮店、药店、铁器店、茶馆、客栈、饭馆、当铺，一家挨着一家。卖糖葫芦的老头推着车在街上走，扯着嗓子吆喝：“又甜又脆的糖葫芦嘞——三文钱一串！”旁边卖胡饼的胡人汉子也不甘示弱，用半生不熟的官话喊：“热乎的胡饼，芝麻多，咬一口满嘴香！”

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老人们在墙根下晒太阳，眯着眼睛聊天。妇女们在井边洗衣服，叽叽喳喳地说着家长里短。

铁匠铺的炉火从早烧到晚，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从不间断。周铁匠带着二十几个徒弟，打刀、打枪、打箭头、打盔甲，一个月能打出三百把刀、五百支枪头。

粮仓堆得满满当当，粮食够吃两年。老陈站在粮仓门口，摸着胡子笑：“我当了半辈子兵，从没见过这么多粮食。”

兵营整齐划一，士兵们每天操练，喊杀声震天。萧鼎臣站在校场上，虽然左臂还使不上大力气，但嗓门比以前更大了：“刀不是这样握的！握死一点！”他教出来的兵，一个顶十个。

顾攸宁推行新政——轻徭薄赋，农税只收一成，商税只收二十分之一。百姓们奔走相告：“节度使真是活菩萨！”鼓励工商，建安商团的“安”字旗在北境、西域、江南的天空下飘扬。兴办学堂，建安学堂招收了三百多个学生，不管出身，只要有才华，就收。

百姓们安居乐业。有人在田里种地，有人在街上做买卖，有人在学堂里读书，有人在铁匠铺里做工。

北境，成了乱世中的世外桃源。

建安二十四年秋天，百姓们自发为顾攸宁立生祠。

生祠建在城东，三进的院子，青砖灰瓦，门前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顾公祠”三个字。祠堂里供着顾攸宁的画像，画像是建安城最好的画师画的——顾攸宁穿着一身黑袍，腰佩长剑，站在城墙上，目光如炬，风吹着他的衣角。

顾攸宁知道后，带着陈小七去了生祠。他站在画像前，看了很久。

“拆了。”他说。

陈小七愣住了：“公子，这是百姓们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