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分兵拒敌

北线。

萧鼎臣率八千人急行军三天三夜，赶到了北线山口。

山口在两座山之间，最窄的地方只能并排走十个人。两边是陡峭的山坡，坡上长满了灌木和野草，风一吹，沙沙作响。山口的北面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南面是通往建安城的唯一道路。

萧鼎臣勒住马，四下看了一圈，点了点头。

“就是这儿了。”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亲兵，大步走到山口中间。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蹲下来，抓起一把土，搓了搓，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土是湿的，带着草根的腥味。

“峡谷。”他对身边的副将说，“易守难攻。北戎骑兵再多，到了这儿也得下马当步兵使。”

副将姓王，四十来岁，瘦高个，留着两撇胡子，是萧鼎臣的老部下，跟了他七八年。他看了一眼地形，皱眉道：“将军，这地方守是能守，但咱们只有八千人。北戎一万五，万一他们绕路——”

“绕不了。”萧鼎臣指着两边的山，“你爬上去看看，全是悬崖峭壁，马根本上不去。人要爬也能爬，但爬上来也是送死——我们在山顶上放几个哨兵，看见有人爬，推石头下去，砸也砸死他们。”

王副将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扎营。”萧鼎臣下令，“连夜修工事。”

八千人在山口扎下了营寨。

说是营寨，其实就是用木头和石头垒的一道墙，不高，但很厚。墙前面挖了一道壕沟，宽一丈，深八尺，沟底插满了削尖的木桩。墙后面搭了箭塔，不高，只有一丈，但位置选得好，正好卡在山口最窄的地方。北戎人想冲过来，得先过壕沟，再爬木墙，墙上还有弓箭手等着他们。

萧鼎臣亲自带人修工事。

他力气大，一个人能扛两根大梁。肩膀磨破了，血浸透了衣服，他像没感觉一样，扛起来就走。士兵们看着主将都这么拼，谁也不敢偷懒，一个个咬着牙干。

干到半夜，工事修好了。

萧鼎臣站在木墙后面，叉着腰，看着黑漆漆的北方。

“来吧。”他喃喃说，“老子等着你们。”

第二天晌午，北戎先锋到了。

五千骑兵，黑压压地铺满了草原，一眼望不到头。马蹄声如雷鸣，震得地面都在发抖。尘土扬起半天高，遮住了半边天。

为首的是个万夫长，四十出头，身量魁梧，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子，一双眼睛像狼一样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他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马脖子上挂着一串骷髅骨饰，手里提着一把沉重的狼牙棒。身上披着铁甲，甲片在阳光下泛着青黑色的光。

他叫赤那帖木儿，是左贤王阿古拉帐下最得力的万夫长，手底下管着整整一万骑兵，在北戎王庭排得上号的人物。

赤那帖木儿冲到山口前，勒住马，抬头看着建安营的工事，脸色变了。

木墙不高，但很厚。墙前面是壕沟，壕沟前面是拒马，拒马前面是陷马坑。一层一层，像剥洋葱，剥了一层还有一层。

弓箭手站在木墙后面的箭塔上，弓在弦上，箭在手中，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们。

赤那帖木儿没有急着下令进攻。

他打了二十多年的仗，从十六岁起就在马背上杀人，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但这种把山口堵得死死的乌龟壳，他还真没见过。

“南蛮子，倒是会躲。”他啐了一口唾沫，用北戎话骂了一句。

身边的千夫长凑过来，压低声音：“万夫长，这地方骑兵冲不起来，硬攻伤亡太大。要不要绕路？”

“绕？”赤那帖木儿冷笑一声，指了指两边的悬崖，“你爬上去给我看看？”

千夫长抬头看了看陡峭的山壁，闭嘴了。

赤那帖木儿盯着木墙后面那些若隐若现的人影，沉默了好一会儿。

“退后十里，扎营。”他一挥手，“先看看情况。左贤王的大军明天就到，到时候再收拾这帮南蛮子。”

五千骑兵如潮水般退去，在山口外面十里处扎下了营寨。

萧鼎臣站在木墙上，看着北戎人退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身边的王副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将军，他们退了。”

“退了不代表不打。”萧鼎臣的目光没有离开北方，“那个万夫长不是莽夫，他在等后面的大军。等阿古拉的一万五千人全到了，才是真正的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