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毒器危机

“你留守，稳住营地，防止敌方趁乱再袭。我带三个精壮流匠去北废坑，最多两个时辰回来。”

“要派人接应吗？”

“不必。若我没回来，说明矿道塌了或我死了，你按原计划行事。”他说完不再多言，已带着两名流匠和一名铁脊队员出发。

四人沿山道疾行，半小时后抵达废弃矿洞入口。洞口杂草丛生，石壁潮湿，铁苍举火把进去，热气夹着霉味扑面而来。他一边走一边回忆路线，每过一处岔口都停下对照记忆。

“三百步左右。”他低声说，“记得是在一段塌方岩层之后，右侧岩壁。”

深入约两百步时，空气开始变得滞重，火把火焰微微摇晃。铁苍示意众人放慢脚步，屏息前行。终于，在一处断裂的石梁后，他看见了——灰绿色的藤蔓贴着岩壁生长，叶片狭长带齿，茎部泛着微光，正是他曾触碰后感到麻木的那种。

“就是它。”他蹲下，用铁铲小心撬开石缝，将整株连根挖出。根部呈暗紫色，有黏液渗出。

“装油布袋里，别碰皮肤。”他下令。

三人依言操作，随后又在附近找到两株。铁苍确认数量足够后，立即带队返程。

归途中暴雨突至，豆大雨点砸在山道上腾起尘烟。铁苍迅速解开外衣，将药株裹紧，再用随身携带的油布包严实。“这东西遇水易分解，必须两时辰内入药。”

一行人冒雨疾行，回到战械坊时全身湿透。铁苍直奔医棚，把药株交给雪娘。

“这就是解药原料？”她接过，手指轻捏叶片。

“试试蒸煮提取汁液，配合你的清创手法，先给症状最重的用。”

雪娘立刻动手。她将植株洗净切段，放入陶罐加水熬煮，半小时后滤出淡绿色药汁。她先以小剂量注射进一名濒危队员体内，观察片刻，发现呼吸略趋平稳，随即加大剂量，并用剩余药汁清洗伤口。

一夜未眠。

第二日清晨，最早接受治疗的三人已退烧，能低声交谈。到中午时，所有中毒者意识恢复，虽仍虚弱，但性命无忧。

铁苍一直守在医棚外，期间几次进去查看伤情变化，但从不插手治疗。他让阿青（未出场，禁提）记录每名伤员的服药时间与反应数据，自己则坐在棚外石墩上，盯着地面发怔。

傍晚，他在锻台旁召集所有外勤人员，声音不高但清晰：“从今日起，凡外出巡查、押运、驻防任务，每人必配防毒面具一副、应急药包一个。面具由铜老三（禁提）负责打样，药包统一由雪娘配置，数量登记入库。”

没人反对。昨夜的惨状还印在每个人眼里。

他又命人取来纸册，亲自口述此次中毒症状、毒物特征、解药采集过程及用量标准，让文书誊写录入《铁律·医械卷》初稿。

处理完毕，天已全黑。

他独自回到主锻台，卸下铁手套，掌心新磨出的茧子渗着血丝。他拿布擦干净，又逐一检查锤头、钳具、模具，动作缓慢却一丝不苟。

远处铁脊队营地传来低语声，有人咳嗽，有人笑骂一句什么，气氛渐渐回暖。

铁苍停下擦拭的动作，望了一眼那二十四座仍在燃烧的炉火，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低头继续收拾工具，把最后一把小锤放进木匣。

匣盖合上的声音很轻，像一块铁坠入深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