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流民助力

晨光刚压过山脊，铁苍站在矿道口的岩石上，左臂缠着粗布条，渗出的血已经发黑。他没看天，也没回头，只盯着坡下那群人——三十余名流民，老少混杂，衣衫破烂，脚上裹着草绳或空鞋底，站在碎石地上不敢靠前。

铁脊队五人已列在岩台西侧。李七背着水囊，腰间别着短匕；王六蹲在地上检查锤头；刘二、陈八、赵三肩扛撬棍，脸上还带着昨夜轮班的疲惫。张五腿伤未愈，被安排在掩体后守工具箱。

铁苍抬手，点了点李七：“带一人去难民营，告诉他们，现在就能来。”

李七应声转身，带了名队员快步下坡。其余四人按昨日分工，准备进矿道开工。

铁苍这才迈步走下高岩，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脆响。他走到岩台边缘，面对坡下的流民群，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铁块落地。

“每日出工，管两餐粗粮，外加一斤干肉。连续十日不缺勤，另发一双铁底布靴。”

人群静了几息。一个满脸风霜的老汉往前挪了半步：“真给肉？”

铁苍没答，只朝后一挥手。

铁心兰立刻从堆料场旁的木箱里拎出一块风干的瘦肉，又取出一双新打的布靴，举起来给他们看。靴底是厚铁皮铆钉加固的，能穿三年。

“看见了？”铁苍说，“干一天，得一天。不想干，随时走。想干满十天拿靴子的，现在就站出来。”

沉默只持续了一瞬。接着，一个、两个、五个……十几个人陆续上前。有壮年汉子，也有半大少年，甚至两名妇人也挤到了前排。

铁苍点头：“进矿的，听刘二指挥。搬料运石，两人一组，不得单独行动。铁心兰记工，每晚核对名单，错一个都不发粮。”

他话音刚落，李七已带着第二批人赶回。这次来了二十多个，加上先前的，总共凑了四十人。

第一批流民在刘二带领下进了矿道。陈八和赵三负责破岩，用小锤敲击矿壁松动处，再用撬棍剥离。新来的流民在洞口接应，两人抬一筐矿石，沿主道运到东侧堆料场。

铁心兰拿着炭笔，在羊皮纸上划下名字。她身边放着铜铃串，风吹过时轻响一声，她便抬头看一眼矿道口，确认无人滞留。

阿青蹲在堆料场边缘，手里拿着一块刚运出的矿石。他用小铁槌轻轻敲击，耳朵贴近听声。敲完一块，摇头剔除；敲到第三块，点点头，放进右侧合格区。

“这块成色好。”他对旁边一名流民少年说，“记住这个声音，以后挑矿先听音。”

那少年点头如捣蒜，赶紧学着他的动作去敲另一块。

中午饭由两名流民妇人负责分发。铁心兰让她们在岩台东侧搭了个简易棚，摆上三口大锅，煮的是粗麦粥配腌菜，每人另加一截干肉条。吃饭时不准喧哗，吃完自己收拾碗盆。

下午开挖进度加快。流民中有个驼背老汉，曾在老家挖过煤窑，熟悉土性。他提醒刘二，某段岩壁有裂缝，不宜重锤敲打。刘二信了，改用手凿轻剥，果然避免了一次小范围塌方。

但问题还是来了。

傍晚时分，两名流民搬运时图快，抄近道踩上一片松土。土层当即下陷半尺，带动上方碎石滚落，砸倒了一盏火把。

警戒的李七立刻吹哨，三短一长。

铁苍正在检查堆料高度，听到哨声立即起身。他快步赶到塌方点，见无人员受伤，才下令封锁该段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