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铁母为核

铁牛抬头：“它饿了，想听打铁声。”

铁苍皱眉。片刻后，他下令：“取响铁来。”

一块特制铁板被悬于炉侧，专人持锤，每日晨昏敲击，节奏模拟锻造捶打。第一轮敲完，炉火回落，银光趋于平稳。此后每日如此，炉温恒定，再无异动。

第五日，铁苍召集工队。

“从今日起，铁牛为铁母守护者。”他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职责：照看炉火，记录波动，传递讯息。任何人不得阻扰。”

众人面面相觑。一个八岁瘸腿孤儿，竟得此重任？

没人敢反对。

铁苍亲自取下一枚铜铃，系在铁牛腰间。铃声清脆，与他梦中听见的声响相似。铁牛咧嘴大笑，蹦跳两下，铃铛晃个不停。

自此，每日午时，铁牛必坐炉前，低语不断。旁人听不清内容，只见他时而点头，时而摇头，炉内银光随之明灭，如同回应。

流言悄然蔓延。

“铁牛能和矿石说话。”

“昨儿我见他拍了下炉壁，火苗立马变蓝。”

“他梦见白胡子老头，说他是天选铁匠。”

第七日，一名老工匠私下冷笑：“疯儿乱语，哄孩子罢了。”当晚，他所锻一杆长矛在测试中自愈失败，柄部断裂。众人哗然，疑为触怒铁母招致报应。

铁苍亲自查验。他拆开矛柄，发现内部掺杂劣质砂铁，结构松散，根本无法承载铁母能量流转。

“不是矿有灵。”他当众重铸该矛，放入铁母炉中熔炼，取出后完好如初，“是人心先信了。”

众人低头。

无人再言亵渎。

黄昏，最后一班工人收工离去。院中安静，只剩炉火轻响。铁苍独坐炉前石墩，望着东南角草席。铁牛蜷睡在那里，手里还攥着一小块碎铁母，呼吸均匀。铜铃随风轻晃，叮一声，又一声。

他站起身，走过去，蹲下。少年脸庞沾灰，嘴角含笑，像是又梦见了打铁的老头。

铁苍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轻声道：“或许，他才是真正的铁匠之主。”

话音落，炉火跳了一下。银光缓缓流动，映在少年眉心，像一道初生的印记。

院外，暮色四合。风穿过巷口，吹熄了墙角一盏油灯。

铁牛的睫毛微微颤动，手指收紧，将那块碎铁母攥得更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