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九炉城现

铁苍盯着那幅图，一动不动。地图持续显现约十息，随后光芒渐弱，纹路重新隐入枪身，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他已经记住了每一个细节。

铜老三站在门口，没敢靠近。他看见铁苍的手还按在枪上，指节发白，肩膀绷紧。那种气息他熟悉——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冷的决意，像是铁锤落下前最后一瞬的静止。

“这地方不能去。”铜老三终于开口，“没人知道里面有多少魔法师，多少机关。你一把破军枪，杀得了十个刺客，杀不了整座城。”

铁苍没回答。他慢慢松开手，将破军枪重新挂回背后。动作平稳，节奏未乱。然后他走到角落水缸前，舀起一瓢冷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滴落，打湿了麻布短打的领口。

他转身，目光落在锻台一角的刻度尺上。那是他亲手做的，用废铁片打磨而成，每一寸都精确到毫。他拿起尺子，轻轻擦了擦上面的灰尘，放回腰间牛皮带。

“你说的对。”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现在不能去。”

铜老三松了口气。

“但我得知道它在哪。”铁苍补充道，目光再次扫过冷却架，“什么时候能造出第一辆能跑山路的铁车？”

铜老三一愣：“你要造车？”

“不是我要造。”铁苍说，“是你。”

“我没那材料。”

“明天会有。”铁苍说，“镇外三十里有个废弃矿坑，底下埋着三根旧铁轨。你带人去挖，运回来。我要用它们做底盘。”

“你疯了？那地方荒了十几年，野狼成群！”

“那就带火把。”铁苍打断他，“后天早上，我要看到第一块成型铁板。”

铜老三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机械鸟，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铁苍独自留在锻房内。炉火余烬未尽，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他站在冷却架前，左手轻抚破军枪，右手握拳置于腰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始终锁定在枪身位置，仿佛还能看见那幅地图的轮廓。

门外风起，吹动檐下铁铃，叮当一声。

他没回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