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星夜锻刃

“成了。”铁苍睁开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刚想收刀，门外传来脚步声。铁心兰抱着一捆铁钉进来，腰间铜铃轻响。她一眼看到台上那把灰暗的刀，眉头皱起：“这就是新刀？看着不像样。”

“你试试。”铁苍说。

铁心兰没多话。她抽出一枚精钢铁钉，捏在指间掂了掂。这是她日常练投的标靶，能钉穿三寸松木板。她退后十步，站定，手腕一抖。

铁钉破空而出，尖啸如针。

“叮——”

钉尖撞上刀面，火花炸裂。下一瞬，钉头熔化，滴落成一颗铁珠，滚到地上还冒着烟。

铁心兰僵在原地。阿青蹲下去捡那颗铁珠，手指一碰就烫得缩回。他低头看，珠子表面光滑，像是被高温瞬间包裹凝固。

“它……把钉子熔了？”阿青喃喃。

铁心兰没答。她慢慢走回锻台，伸手摸向刀身，又迟疑地收回。她不是怕伤到刀，是怕这刀太强，强到不该存在于这个世上的程度。

铁苍没看她们。他盯着刀，见那些星状纹路正一点点亮起，如同夜空初现的星辰。他知道，这不是装饰，是力量流动的痕迹。凡经他手的兵器皆可破魔，而这把刀，能把魔法能量直接灼穿。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屋角。那里立着一块玄铁砧，高三尺，重八百斤，是老铁匠留下的传家物，象征锻造者的根基。没人敢轻易动它，更别说毁它。

铁苍站定，双手握刀，高举过头。

刀锋划破晨雾，凌空劈落。

“铛——！”

一声巨响，震得屋顶灰尘簌簌落下。刀刃切入砧体三分，整块玄铁从中断裂，轰然倒地。裂口平整如镜，边缘无一丝卷曲。

刹那间，刀身震颤，发出一声清越长鸣。那声音不似金属，倒像某种沉睡的生灵苏醒，穿透墙壁，掠过院墙，惊飞了屋檐下的宿鸟。

龙吟。

阿青跪坐在地，忘了记录。铁心兰抬手按住腰间铜铃，铃铛没响，她的心跳却乱了。

铁苍站在断砧前，刀垂于身侧。他的体力几乎耗尽，眼前发黑，靠意志才没倒下。但他挺着，一动不动。

东方既白。晨光从窗缝钻进来，照在刀身上。那些星纹终于完全显现，细密如银河，流转不息。

阿青爬起来，一瘸一拐走到锻台边，从袖中掏出炭笔和残纸，低头写：“星纹刀，初锻完成。风箱节律：三快一慢。测试：铁钉十步掷击，触刃即熔。破砧验证，龙吟为证。”

铁心兰没再说话。她只是静静看着那把刀，又看向铁苍。他满脸污痕，衣衫湿透，右手垂着，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了。可他的眼神，比刀还亮。

她轻轻抚摸铜铃，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锻房内，炉火渐熄。唯有那把刀，静立于台，寒光不露，却已斩断黑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