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边境生变
牛车继续前行,绕过两座荒丘,抵达第二处补给点。这里聚集了七八个民夫,正在卸粮。铁苍混入人群,假装帮忙搬 ,实则留意四周动静。他看见一辆军用板车停在坡上,车厢敞开,露出几排整齐排列的长刀,刀鞘统一漆黑,柄部裹着粗麻布。
他靠近几步,借着抬的动作,眼角余光扫向其中一把未收好的刀。
刀柄末端,隐约有个米粒大小的阴文印痕——一个“严”字,下方一点如米粒,正是严世通米行私印的标志。
铁苍不动声色,退到阴影处,从怀中摸出铜老三给的皮图,在背面用炭笔迅速描下印记轮廓。然后他走向丢弃的残布堆,翻找片刻,拾得半截断裂刀鞘。内侧残留暗红血迹,还有一丝皮革碎屑,像是搏斗时刮下的护腕残片。
他将刀鞘碎片藏入袖中,回到牛车旁。
“走。”他对铜老三说。
返程途中,天色渐暗。官道两侧林木稀疏,风声渐紧。铁苍坐在车尾,手握铁钎,双眼紧盯前方。他脑子里反复浮现那把刀的模样——形制仿军造,但锻造痕迹粗糙,明显是仓促量产的伪品。更关键的是,这些刀竟已流入边军体系,说明严世通的势力已经渗透到守军内部。
这不只是造假卖钱的事了。
这是谋反。
夜色完全降临时,牛车驶过第三座桥。突然,一阵急促马蹄声自后方传来。一匹黑马狂奔而来,马上骑士伏在鞍上,浑身尘土,右臂有血渗出。
铜老三勒住牛,让出路。
黑马冲到近前,骑士猛然坠地,扑倒在泥中。铁苍立刻跳下车,上前查看。那人怀中露出一角油纸包,封泥破损,边缘焦黑。
他拆开,里面是一张焦黄薄纸,墨迹潦草,仅书四字:狼山有鬼。
笔锋凌厉,带钩,似仓促而就。
铁苍盯着那四个字,许久未动。风从背后吹来,吹得纸角微微抖动。他将纸收回怀中,站起身,对铜老三低语:“今晚必须赶回镇上。”
铜老三没问内容,只点头,甩鞭驱牛。
铁苍重新坐上车尾,手按在包袱下的短匕上。他的呼吸平稳,眼神却已变了。不再是清晨时那种被打断计划的烦躁,而是一种冰冷的警觉。
他知道,边境生变了。
有人在动他的根——破魔刀的唯一性一旦被打破,整个铁匠铺的立足之地就会崩塌。而更危险的是,那些伪刀若真能破魔,背后必然有他尚未掌握的技术泄露。
他不能等。
他必须回去。
牛车在夜色中疾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的声响。远处,青岩镇的灯火隐约可见。铁苍坐在车尾,左手按在左肩胎记上,右手握紧铁钎。
风很大。
他一动不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