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第283章

李丽质发现，兕子越是往远处走，情绪就越高涨。想到这一点，她嘴角不自觉地浮起笑意。

再想到秦野，她心里觉得这个人很不一般，和她从前遇到的那些世家子弟或官员完全不同。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她才对秦野格外在意，甚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李丽质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思几乎全被秦野占据了。

“阿姐？”兕子见李丽质靠在窗边出神，便轻轻碰了碰她。

“嗯？”李丽质回过神，转身看见兕子正仰着小脸，好奇地望着自己。

她把兕子搂进怀里，轻声问：“怎么了？”

“阿姐，等到了辽州，我们能多住些日子吗？”兕子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满是期待地看着李丽质。

“当然可以。”李丽质抚着兕子的头发，含笑说道，“我们要在辽州待上好一阵子呢，至少得等秦野办完事，才能回长安。”

她话音刚落，兕子就开心地从她怀里挣出来，在车厢里高兴地跳了起来：“太好啦！”

“别急，小心别碰着。”李丽质连忙嘱咐，又把兕子拉回身边，替她理了理弄乱的头发，柔声说：

“北边天冷，不比杭州。到了那儿，你别总往外跑，万一着凉了，回到长安肯定要被阿耶责备的。”

“而且生了病就得喝药，到时候可别哭着要回宫。”

“我才不回去呢！”兕子撅着嘴说，

“阿姐不知道，我最喜欢下雪了！”

“秦野哥哥之前答应过我，如果有机会去北方，就陪我一起堆雪人。”

“所以呀，雪下得越大越好，这样兕子就能堆一个最大的雪人！”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兕子有些累了，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

看着她小手比划、说个不停的模样，配上那张笑意盈盈的小脸，实在可爱极了。李丽质心里软成一片。

眼前这样温馨的画面，让她从心底感到温暖。

马车里不时传来两人轻快的说话声，连窗外凛冽的冬日，似乎也没那么寒冷了。

……

两天转眼过去。

永州府内。

秦野坐在厅中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茶。

“那些官员已经有动静了？”听完侍卫统领的禀报，秦野神色平静地问。

“回国公，是的。”侍卫统领站得笔直，肃容答道，

“按您的吩咐，卑职这两日一直在留意永州当地官员的动向，并派人详细记录了他们的行踪。”

“据查，这些官员都有一个共同之处：常往农家院落去。”

“凡是去农舍的官员，一待就是几个时辰。卑职尚不清楚他们究竟有何目的。”

“为稳妥起见，卑职已派人跟住了那些农户。国公若想见他们，卑职随时可将人带到府里。”

秦野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不必带过来，眼下还没到打草惊蛇的时候。你做得很好，继续盯着他们。”

“我早料到永州这些官员私下会有动作，果然不出所料。”

说到这里，秦野平和的眼中掠过一丝冷意，淡淡笑道：

“张欧在永州作威作福惯了，但这次恐怕不能让他如愿了。”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跟着他的这帮人，胆子也这么大。”

秦野气得一把摔了茶杯，脸色铁青。

“真是反了，连我的话都敢不听！”

他自来到这儿，还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违抗他。皇城里大小官员见了他都得低头，怎么到了这偏远之地，反倒有人动起歪心思了？

说到底，还是天高皇帝远惹的祸。从前朝廷政令传到边地，少说也得一个月，管也管不过来，地方上自然容易生乱。可如今大唐驿路畅通，照理不该再有这种问题——永州却偏偏出了岔子。

这事让秦野心头一紧。这些年光顾着带兵开疆拓土，却疏忽了内政。现在看来，管好偏远州县，比扩张领土更要紧。

辽州离长安不算远，快马五日可达，就连这儿都有刺史不把上官放在眼里，那更远的西北又会是什么光景？恐怕只会更乱。

沉吟片刻，秦野下令：

“再加派八百人，日夜盯紧那帮人。就算他们睡觉，也得给我牢牢看着！”

“八百人？”侍卫长一愣。

这次随行的侍卫总共才三千，已经调走一半去查探了，若再抽八百，留在秦野身边的就只剩八百护卫。眼下局势不明，暗流涌动，让守国公只带这么点人，实在太危险。

“大人，如此一来您身边护卫不足千人，臣实在担心您的安危……还请三思。”

秦野却摆摆手。

他自有分寸。那张欧虽然心思多，但绝不是亡命之徒。前几日官府大军在永州清剿世家残党，动静何等之大，张欧亲眼所见。他再糊涂，也该知道民间私兵与朝廷军队的差距。

若真敢对自己下手，那就是诛九族的大罪。以张欧平日的作风，绝不敢走这一步险棋。

秦野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知道了，我死不了，赶紧去安排！”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秦野抬头看去，只见薛慧端着茶盘，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

“老爷这几天总是忙到很晚，得多歇歇才好。茶刚泡好，这会儿喝正好。”

秦野点了点头。

见他应声，薛慧便小心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几口气，等茶凉了些，才递到秦野手边。

秦野接过来一饮而尽，随手抹了抹嘴，这才注意到侍卫长还站在原地没走。

他眉头一皱：“怎么还不去办事？”

侍卫长脸色为难，犹豫地看了看薛慧，低声道：“属下……还有话没说完。”

薛慧立刻会意。

她向来懂事，知道秦野有公务要谈，便不想多留。

于是她恭敬地行了一礼：“老爷先忙正事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