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思绪

现在他简直后悔极了——为什么每个草原人都非得会跳舞啊！

秦野走近时，颉利可汗大声喊道：

“贵人，您可算来了！”

他眼眶发红，声音发颤：

“我真的跳不动了，再跳下去命都要没了！”

秦野听得一愣，完全没明白状况。

贵人？他俩根本不认识，为什么这样称呼自己？

旁边的侍卫心里一紧，赶紧瞪了颉利可汗一眼，背上冒出冷汗。

杜淹反复交代过，秦野的身份必须保密，否则脑袋难保，这可是皇上的意思。

差一点就出大事了！

侍卫连忙上前，客气地问秦野：

“您是这个庄子的主人吧？他跳了好几个时辰了，您看能不能让他停下？”

秦野疑惑：

“这不是你们安排的吗？何必问我。”

“那就到此结束吧。”

侍卫又转向村民说道：

“以后如果还想看颉利可汗跳舞，可以去长安的戏班子看。”

说完，两名侍卫便押着颉利可汗上了马车，匆匆离去。

秦野望着马车远去的影子，心里仍觉得奇怪。

明明素不相识，为何称他“贵人”？

想了一会儿也没头绪，他便转身往家里走去——夜深了，该休息了。

……

另一边，杜淹连夜赶路，护送两位公主回到太极宫。

宫中宴席还未散去。

李世民酒兴正浓，随着《兰陵王入阵曲》的乐声挥袖起舞，百官喝彩连连，气氛热烈。

一曲刚罢，杜淹便快步上前，在李世民耳边低声道：

“陛下，臣有要紧事禀报。”

李世民略感诧异——杜淹向来沉稳，今日为何如此匆忙？

他不是送两位公主去杏花村了吗？

李世民一下子清醒不少，酒意都散了，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出事了吧？

“快，随我去偏殿。”

李世民急忙说道。

宴上众人酒兴正酣，谁也没留意到他的异样。

“是不是兕子和丽质出了什么事？”

一进偏殿，李世民就沉声问道。

“不是的。”

杜淹赶紧回答。

接着，他就把今日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重点提到了红薯。

他还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薯，递给李世民：“陛下，此物便是红薯。”

“若真能一亩收上四十石，往后我大唐就再不会有饥民了！”

杜淹声音有些发颤，眼眶也微微发红。

他是跟着李世民在乱世中拼杀出来的老将，亲眼见过最惨烈的年月——将士死伤无数，百姓流离失所，甚至有人易子而食。

哪怕身经百战，每次想起这些，杜淹心里仍像压着石头般难受。

看见红薯，李世民忽然记起之前和秦野闲谈时，似乎听他提过这东西，只是当时并未在意。

他从杜淹手中接过红薯，翻来覆去地看。

“这就是红薯？”

“正是，陛下！”

杜淹连连点头。

“那位贵人还教了种植的法子，步骤虽有些繁琐，可一旦种成，往后就省心了。

他还说，这作物长在土里，繁衍得极快，种下一小块，能收几十倍的果实！”

李世民盯着杜淹，将信将疑：“这话可真？”

“臣不敢乱说，都是那位贵人亲口告诉我的。”

“朕自然信他。”

若这宝贝真能大量种出来，又耐储存，大唐何愁再有**？

李世民沉吟片刻，决断道：

“此事你先别声张，朕自有安排。你回去喝酒吧。”

“臣遵命。”

“等等——公主们都平安吗？”

李世民又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两位公主一切都好，只是颉利可汗他……”

说到这儿，杜淹突然卡住了。

刚才光顾着红薯，一激动竟把那人给忘了！

“颉利可汗怎么了？”

李世民眉头一皱。

“臣回来得急，把他落在那边了。”

杜淹懊恼地拍了下脑袋，

“照眼下这情形，他恐怕……还在那儿跳着舞呢。”

李世民摆摆手，并不在意：

“那就让他继续跳吧。”

随后又问：“秦野对此事有何说法？”

杜淹表情一僵，迟疑了一下，还是原话照实禀报。

他本以为李世民听后会大怒，谁知皇帝竟笑骂了一句：“这混小子！”

杜淹听得目瞪口呆。

皇上非但没生气，语气里还透着几分纵容！

这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就算是跟着陛下打江山的老臣，也没谁敢这样说话啊！

就连最得信任的杜如晦、房玄龄，也从来不敢如此随意。

难道这位贵人……竟是位世外高人？

想到这里，秦野在杜淹心中的形象，顿时又高深了几分。

杜淹还在**，李世民忽然开口问道：

“那小子跟我家丽质处得如何？”

杜淹一时没明白皇上为何问起这个，只能照实回答：

“微臣疏忽，陛下之前并未交代此事，所以未曾留意。”

“算了，你先下去吧。”

李世民挥了挥手。

杜淹起初不解，退下时却猛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

难道皇上打算撮合他们俩？

他赶紧摇摇头，不敢再往下想。

天子的心思岂能随便揣测，这事还是别沾边为好。

……

杏花村这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