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焦黄

李世民听了心中好奇。他本是关中人，却从没听说过辣椒这种东西。

加上刚才在田里见到不少未曾见过的作物，他越发觉得眼前这青年和这万年县透着不一般。

“吃火锅哪能没有酒？”

秦野说着拿起桌上的酒坛，给两人各倒了一杯：“尝尝我这杏花村，你们南方应该没有这样的酒！”

他对这两位从江南来的商人颇为看重。

据他所知，大唐初年，江南一带的经济农事还不算兴旺，城镇也尚未规整。

若想去江南看看，少不了需要本地人相助。

尤其是这样的富商，多半在地方上有些势力，与他们结交只有好处。

至于怎么拉近关系？

男人之间的交情，往往就在酒里。

“杏花村？这酒是你自己酿的？”

房玄龄有些惊讶。

他对杏花村并不陌生，如今在长安的贵人圈里很是风行，只是来历一直不明。

“对。”

秦野抿了一口酒，点头承认。

这杏花村可不是普通的酒，是他反复蒸馏提纯出来的高度白酒！

酒劲大约三十度上下。

又因为添了些杏花，所以取名杏花村。

李世民和房玄龄对视一眼，更觉得眼前这青年神秘难测。

在长安被众人追捧的杏花村，竟然出自这个年轻人之手！

三人喝了一会儿，都觉得十分尽兴。

李世民酒意上来，忽然问道：“这几年天灾不断，不少百姓私下议论，认为是因为当今皇上行事不妥、德行不够，才招来上天降罚。你怎么看这话？”

李世民心里清楚，那些流言蜚语始终像根刺扎在他心头，不吐不快。这会儿趁着酒意，他便想听听秦野这个局外人会怎么说。

他没理会房玄龄递来的眼色，只是带着几分紧张地望向秦野。

“全是瞎说！”

秦野喝了口杏花村，摇摇头说道。

这话让李世民和房玄龄都愣了一下。

“怎么讲？”

李世民顿时精神起来，身子往前倾了倾。

秦野语气坚决地解释道：“如果天灾人祸真是上天的安排，那该受罚的也是前朝，轮不到如今的大唐。可事实上并没有这回事，世间万物运行都有它的规律，今年的干旱不过是气候所致。”

“在我看来，这场旱灾不完全是坏事，反而可能是个难得的好时机！”

酒意上来，秦野说话也更放得开了。

“时机？”

李世民和房玄龄对视一眼，彼此脸上都带着疑惑。

“什么时机？”

房玄龄忍不住追问。

秦野谈兴正浓，推开面前的碗筷，用手指蘸了酒，在桌面上画起来。

“你们看，这是大唐如今的疆域。从贺兰山到前朝长城这一线，把我们和北方隔开。但假如没有这条线呢？”

李世民二人凑近一看，心里暗暗吃惊。

这年轻人，竟有如此胆识！

两人的酒意顿时醒了大半。

秦野接着说道：“天降大旱，受灾的不止我们大唐，东边那边只会更严重。他们依赖的牧场和水源都会枯竭，牛羊饿死，人也难免遭殃。”

“这正是他们最虚弱的时候。如果此时发兵北伐，一定能彻底平定东边，把整片土地纳入大唐版图！”

借着酒劲，秦野把自己的想法全说了出来。

酒桌上忽然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没人说话。

李世民和房玄龄都怔住了，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李世民脑海中瞬间闪过许多念头。

连日来压在心里的闷气一下子散了，秦野的话就像一盏灯，照亮了他眼前的迷雾。

东边的问题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一日不除，就一日不得安宁！

房玄龄赶忙开口：“你说得虽有道理，可如今大唐同样受灾严重，此时出兵必然耗费人力财力，只怕会引起百姓不满啊！”

他被李世民的反应吓了一跳，生怕皇上真被这几句话说得就要北伐。

秦野扬起头笑了笑：

“要做大事，怎么能没有这点胆量！”

糟了！

房玄龄心里一紧，急忙看向李世民。

果然，皇上神情激动，眼中发光。

看这架势，情况不妙啊！

“大唐今年虽然受灾，但这些年一直在积累实力，关中的存粮足够渡过这次旱情。但那边不同，他们靠的就是牛羊和牧场，不会有太多余粮。”

“旱灾让他们的牛羊活不下去，就算我们不主动出击，恐怕过不了多久他们也会为抢粮而南下。到时候再反击就被动了，不如趁早出手，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秦野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大唐如果只知道守，和缩在壳里的乌龟有什么分别？”

“好！说得好！”

李世民听得心潮澎湃，全身血液都像烧了起来，忍不住拍桌叫好。

平定东边一直是他想做的事。

自从即位以来，他练兵强国、积蓄力量，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彻底解决这个心头大患！

秦野的话简直戳中了李世民的心窝子！

房玄龄脸色顿时变了，甚至顾不得什么君臣礼节，悄悄拽了拽李世民的衣袖。

他低声说道：“其实关中粮仓的存粮并不充足，这几年灾害连连，仓库里的粮食快要见底了，就连施粥的棚子都难以维持了。”

听了这话，李世民渐渐平静下来。

作为一国之君，他当然清楚房玄龄所言属实，官仓中的储备确实所剩无几。

然而秦野听完却轻笑一声：

“你们怎么会认为关中的粮食全都存放在官仓里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