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江南盐运，一石三鸟的妙计

国债发行成功，国库重新充盈起来，但沈蘅知道这只是治标不治本。借钱过日子，总有借不到的一天。要想让国库真正充实，还得靠税收。而大梁最大的税源，是盐。

这天下午，沈蘅在御书房跟萧衍谈起了盐政的事。“陛下，臣查了盐税的账目。”她把一本账册摊在萧衍面前，“大梁的盐税，每年应收五百万两，但实收不到三百万两。差额两百万两，被人截留了。”

萧衍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谁截留的？”

“盐商。”沈蘅翻开账册，指着其中一页，“大梁的盐商主要分为两淮盐商和广东盐商。两淮盐商有八大家，广东盐商有四大家。这十二家盐商把持着大梁的盐业，官商勾结，偷税漏税，每年少交的盐税至少两百万两。”

“你打算怎么办？”

沈蘅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臣想请旨，去江南查盐。”

萧衍看着她。“你要去江南？”

“是。盐商在京城耳目众多，在江南查比在京城查方便。而且江南是产盐的地方，查起来也容易。”沈蘅的语气平静，但眼底有一道寒光正在凝聚。

萧衍沉默了很久。“朕陪你去。”

“陛下——”

“朕说过，你去哪朕去哪。”萧衍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江南不是北境，江南的盐商比北狄人狡猾。你一个人去，朕不放心。”

沈蘅看着萧衍眼中不容拒绝的坚定，点了点头。这一次她没说“臣遵旨”，而是说了一句让萧衍意外的话。“好。一起去。朕去江南，你去查盐，朕去散心。”

江南的春天来得比京城早。三月的江南，草长莺飞，杂花生树，处处是一幅画。沈蘅站在船头望着两岸的青山绿水，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湿润，带着泥土的芬芳和油菜花的甜香。

萧衍站在她旁边。“好看吗？”

“好看。比京城好看。”

“那朕以后多陪你来江南。”萧衍握住她的手。

苏州城。

沈蘅没有住进官府安排的驿馆，而是住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微服私访，不打草惊蛇——这是她在北境学到的经验。

住下来的第二天，她就开始查盐。

查了几天，查到了一个人。朱万春，两淮盐商八大家之首，家产千万，富可敌国。朱家在苏州有宅子、有铺子、有船队、有盐场，半个苏州城都是朱家的产业。

沈蘅决定去会一会朱万春。她没有亮明身份，而是以京城商人的名义去拜访。朱万春在朱府的花厅接见了她。朱万春五十多岁，白白胖胖，穿着一身湖蓝色的绸袍，手里端着紫砂壶，看起来像个慈眉善目的乡绅。

“朱老爷，久仰。在下京城周氏商行的掌柜，姓沈。”沈蘅拱了拱手。

“沈掌柜客气。不知道沈掌柜来找老夫，有什么事？”朱万春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

“想跟朱老爷做笔生意。”

“什么生意？”

“盐。”沈蘅从袖中取出一份清单，“在下在京城有些门路，能拿到盐引。但缺盐。朱老爷有盐，在下有盐引。合作共赢，朱老爷觉得如何？”

朱万春接过清单，看了一眼，瞳孔微缩。这份清单上列的盐引数量，足够买下朱家半年的产量。一个普通的京城商人，不可能拿到这么多盐引。除非——她不是普通的商人。

“沈掌柜，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蘅微微一笑。“朱老爷觉得在下是什么人？”

朱万春盯着她看了几息，忽然站起来。“来人，送客。”

“朱老爷别急。在下话还没说完。”沈蘅坐着没动，“在下知道朱老爷跟官府的关系很好。但在下也知道，朱老爷的盐场里，有些东西见不得光。比如——私盐。”

御书房里安静了。朱万春的脸色彻底变了。“你——你到底是谁？”

“本宫是大梁的皇后，沈蘅。”沈蘅站起来，从袖中取出那块钦差金牌，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