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朝堂新贵，暗处的眼睛

沈蘅的眉头皱了起来。

北狄东部部落，就是她之前用互市牵制的那些。按理说，他们拿到了粮食和铁器，不该在这个时候南侵。除非——有人在背后挑唆。

她放下折子，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谁会挑唆北狄南侵？谁有动机？

答案只有一个：朝中那些不希望看到北境安定的人。只有边境乱了，他们才有机会浑水摸鱼，才有机会弹劾她“互市政策失败”，才有机会在萧衍面前进谗言。

沈蘅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这是一个局。一个针对她，也针对萧衍的局。

设局的人，比承恩公、比永宁侯都高明。因为他们不是直接对抗，而是借外力来制造麻烦。借北狄的刀，杀大梁的人。

“在想什么？”

萧衍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蘅抬起头，看到萧衍站在门口，面色有些疲惫。接见北狄使者，显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陛下，臣刚才看了北境巡抚的折子。北狄东部部落，有南侵的迹象。”

“朕知道。”萧衍走进来，在案后坐下，“北狄使者今天来，就是来试探朕的态度的。他们想看看，朝廷对北境的防守有没有松懈。”

“陛下怎么回他的？”

“朕说，北境有八万将士，粮草充足，兵器锋利。你们要是想来，尽管来。朕保证让你们有来无回。”

沈蘅看着萧衍，忽然笑了。

“陛下霸气。”

“不霸气不行。”萧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对北狄人，你越强硬，他们越不敢动。你要是稍微软一点，他们就会得寸进尺。”

沈蘅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陛下，臣怀疑北狄东部部落的异动，跟朝中的人有关。”

萧衍端着茶杯的手一顿。

“你是说……有人勾结北狄？”

“臣没有证据，但臣有这个直觉。承恩公和永宁侯虽然倒了，但朝中还有他们的余党。这些人不甘心失败，想借北狄的手扳回一局。”

萧衍放下茶杯，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你的直觉，一向很准。”

“所以臣想请旨，去北境走一趟。”

萧衍看着她，眉头紧皱。

“你刚从北境回来没多久。”

“正因为臣去过北境，对那边的情况比较熟悉，所以臣去最合适。”沈蘅的目光坦然，“陛下，让臣去吧。臣保证，三个月之内，把北狄东部部落的问题彻底解决。”

萧衍沉默了很久。

御书房里的烛火跳动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沈蘅。”

“臣在。”

“朕答应你去北境。但你要答应朕一件事。”

“陛下请说。”

“活着回来。”

沈蘅看着萧衍的眼睛，从那漆黑深邃的眸子里，看到了担忧、不舍，还有一种她不敢确认的情感。

“臣……遵旨。”

她行了个礼，转身走出御书房。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萧衍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沈蘅。朕等你回来。”

沈蘅没有回头。

因为她怕自己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

回到沈府，沈知节正在院子里浇花。

看到女儿进来，他放下水壶，擦了擦手。

“蘅儿，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爹，女儿要去北境了。”

沈知节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去吧。爹支持你。”

“爹不担心女儿？”

“担心。但爹知道，你不是一般的姑娘。你有本事，有胆量，还有——”沈知节笑了笑，“还有陛下的信任。”

沈蘅低下头，没说话。

沈知节走过来，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蘅儿，爹在家等你回来。到那时候，爹给你做一桌子好菜。”

沈蘅抬起头，看着父亲眼中的慈爱和担忧，眼眶红了。

“爹，女儿一定会回来的。”

“爹知道。”

沈蘅抱住父亲，把脸埋在父亲肩头，像小时候那样。

沈知节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什么都没说。

有些话，不用说出来，彼此都懂。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银色的月光洒在院子里，洒在那棵老槐树上，洒在父女俩的身上。

沈蘅从父亲怀里抬起头，擦了擦眼泪，笑了。

“爹，女儿明天一早就出发。今晚您给女儿做顿好的呗？”

沈知节笑了：“想吃什么？”

“红烧肉。还有糖醋排骨。还有……”

“好好好，都做。你等着，爹去厨房。”

沈蘅看着父亲走进厨房的背影，从袖中摸出那把匕首。

刀鞘上的“平安”和“衍”字，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萧衍。”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等我回来。

等我把北境的事办完。

等我把所有的敌人都解决掉。

等我变成更好的人。

到那时候——

沈蘅没有想下去。

她把匕首收好，深吸一口气，走进厨房。

“爹，女儿来帮忙！”

“不用不用，你去坐着，爹一个人就行。”

“女儿想跟爹一起做饭。”

沈知节看了女儿一眼，笑了。

“好。那你帮爹洗菜。”

沈蘅挽起袖子，蹲在水盆边，认认真真地洗菜。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的侧脸上。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不是因为开心。

是因为安心。

有父亲在身边，有萧衍在身后。

这世上，没有什么能打倒她。

窗外，夜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替她回答着什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