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新官上任,满朝文武等着看笑话
“沈大人,”陈明远在户部会议上拍桌子,“这军粮采购自古就有中间商,您说取消就取消,下面的人怎么办?”
沈蘅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陈大人,下面的人,指的是哪些人?”
“就是……就是那些靠这个吃饭的人。”
“靠吃朝廷的银子吃饭?”沈蘅微微一笑,“陈大人,您要是能说出一个中间商的名字,证明他是凭真本事赚这个钱的,我现在就把这条划掉。”
陈明远语塞。
他不是说不出名字,是那些名字说出来,每一个都经不起查。
“沈大人,您这是强人所难。”
“陈大人,”沈蘅站起来,目光直视着他,“我不为难你。你要是不服,可以去陛下面前告我。但我提醒你一句——陛下刚刚批了‘照办’两个字。你觉得你去告我,陛下会站在谁那边?”
陈明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重重地坐回椅子上,不再说话。
户部会议室里,其他官员面面相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沈蘅,惹不起。
陈明远的反抗只是第一个小浪头。真正的暗涌,还在后面。
军粮改革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朝中开始有人上折子弹劾沈蘅。罪名五花八门:越权行事、扰乱市场、苛待官员、排除异己。
萧衍把这些折子全部留中不发。
留中,就是不回复,不处理。这是一种态度:朕不想看这些折子,你们别费劲了。
但弹劾的折子还是源源不断地送上来。萧衍批折子批得心烦,有一天终于忍不住了,在沈蘅来汇报工作的时候抱怨了一句。
“你那些改革,能不能稍微温和一点?朕这两天批弹劾你的折子,批得手都酸了。”
沈蘅想了想:“陛下,臣可以温和一点。但温和的办法见效慢,可能要三年才能把北境军粮的问题解决。激进的办法见效快,三个月就够了。陛下选哪个?”
萧衍沉默了。
“激进。朕选激进。”
“那就请陛下继续手酸吧。”沈蘅行了个礼,笑得温和无害。
萧衍:“……”
他发现,自己永远说不过这个姑娘。
不管他占多大的理,她都能用一个“但是”把他绕进去。而且她绕的方式极其高明,不是狡辩,是用事实和数据说话。你想反驳她,就得先反驳事实和数据。但事实和数据是客观的,你反驳不了。
所以每次跟她说话,萧衍都觉得自己像在跟一座山辩论——你说什么她都听着,但山还是那座山,纹丝不动。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甚至有点喜欢。
军粮改革推行的第十天,沈蘅收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第一批直供军粮已经顺利运抵北境,顾北辰亲自验收,质量合格,数量准确,比以往提前了五天,成本降低了三成。
坏消息是:陈明远死了。
死在自己家里,服毒自尽。留下一封遗书,说自己贪污受贿,愧对朝廷,以死谢罪。
沈蘅看完遗书,眉头皱了起来。
陈明远会自杀?那个在户部会议上拍桌子骂她的人,那个贪了十几年银子的人,那个从骨子里就不觉得自己有错的人——会自杀?
“卫昭。”
“在。”
“去查陈明远的死。跟上次钱子寅一样,查真正的死因。”
卫昭领命去了。
沈蘅站在窗前,手指轻轻叩着窗棂。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承恩公虽然倒了,但他背后的人还没有浮出水面。能让钱子寅“自杀”、让陈明远“自杀”的人,一定比承恩公更难对付。
这个人是谁?
她想了很久,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随即又否定了。
不可能是他。他没有动机。
但如果不是他,还能是谁?
沈蘅摇了摇头,决定先把这个问题放一放。当务之急,是稳住军粮改革的局面。改革才刚开始,不能因为死了两个人就停下来。
她铺开纸,给萧衍写了一封信,说明了自己的担忧。
信的末尾,她写了一句:
“陛下,臣怀疑朝中还有比承恩公更难对付的人。请陛下多加小心。”
萧衍的回信很快,只有一句话:
“朕知道。你也小心。”
沈蘅看着这六个字,忽然觉得很安心。
不管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有一个人在背后撑着你,总是不怕的。
她把信折好,塞进袖中,和匕首放在一起。
匕首的刀鞘上,除了“平安”二字,她又用小刀刻了一个字——“衍”。
萧衍的衍。
刻完之后,她看着那个字,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可笑。
一个谋士,在匕首上刻皇帝的名字,这是什么毛病?
但她没有刮掉。
因为每次摸到那个字,她就会想起他。想起他的声音,他的目光,他的手揉着她头发时的温度。
沈蘅啊沈蘅,你真的没救了。
她把匕首收好,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户部。
改革还要继续。敌人还在暗处。她不能停下来,也不能倒下。
因为她是活阎王。
而活阎王,从来不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