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鲲鹏探路
鲲鹏是妖族中最擅长飞行和隐匿的存在，帝俊派他来侦察，是最稳妥的选择。
他从天庭出发，一路隐匿气息，化作一道看不见的暗影穿行在云层之中，朝不周山的方向疾驰。
鲲鹏的速度极快，从天庭到不周山不过半日路程。
越往西走，他心里的不安越重。
不周山附近的灵气浓度在变化。
不是变淡，是变浓了。
龙汉大劫之后，不周山一带应该是灵气最稀薄的区域之一，因为三族交战时将这里的灵脉打得七零八落。
但现在，灵气正在缓慢地恢复，而且恢复的速度快得离谱。
鲲鹏放慢了速度，小心翼翼地靠近。
他的感知力极强，先感受到的是一股混沌灵气从前方某个位置持续不断地散发出来，混杂在普通灵气中，很容易被忽略。
但鲲鹏的修为摆在那里，他立刻就分辨出了那股气息的不凡。
他继续靠近。
不周山的断崖出现在视野中，他绕着山脚转了半圈，来到了西麓的方向。
然后他停住了。
前方有一道极其隐蔽的屏障。
如果不是他飞到了近前仔细感知，根本不可能发现这道屏障的存在，它和周围的天地环境完美融合，毫无违和感。
鲲鹏试探性地伸出感知去触碰那道屏障。
碰到的那一瞬间，他的手缩了回来。
冷汗从后背冒了出来。
那道屏障的力量深不可测，他的感知刚一触碰就被弹了回来，而且弹回来的力度完全是精确控制的，没有伤害他，但清楚地告诉他一件事：不要碰。
鲲鹏悬浮在半空中，盯着那道看不见的屏障后面的方向，喉咙发干。
他隐约能透过屏障的缝隙看到一点画面。
一座简陋的小院，一间木屋，一片菜地，篱笆围着。
有一个人影在院子里走动，身边跟着一只鸡和一条狗。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农家。
但鲲鹏知道那道屏障绝不普通。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决定不冒险。
掉头走了。
回到天庭，鲲鹏跪在大殿中央，帝俊坐在高处俯视着他。
“查到了什么？”
鲲鹏抬起头，表情凝重：“陛下，不周山西麓有一座小院，院外有屏障笼罩，属下的感知被弹了回来。”
帝俊眉头皱了起来：“什么级别的屏障？”
“属下无法判断。”鲲鹏斟酌着措辞，“那道屏障的力量远超属下的认知范围，属下只是触碰了一下，就被干净利落地弹了出来，没有任何伤害，但也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帝俊沉默了。
太一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他走进大殿，金色的甲胄在火光中闪闪发亮。
“兄长，鲲鹏的感知我也听到了。能在不周山下布这种屏障的存在，不会是无名之辈。”
“你觉得会是谁？”
太一站在殿中想了一会儿：“鸿钧？”
“不像。”帝俊摇头，“鸿钧在紫霄宫讲道，不会跑去不周山下种菜。”
“元凤的气息确实在那个方向。”
“嗯。”
“如果有人在庇护元凤……”太一停顿了一下，“那个人至少要有压制我们妖族全部力量的实力，否则不会这么有恃无恐。”
帝俊敲着扶手，半晌没有说话。
“鲲鹏，那道屏障里面你看到了什么？”
“一座小院，一间木屋，一个人影。”鲲鹏如实汇报，“看起来就是一个凡人。”
“凡人？”帝俊冷笑了一下，“凡人能在不周山下活着？凡人能养活元凤？凡人能布出连你都碰不了的屏障？”
鲲鹏低下头，不敢接话。
太一走到殿边，望着西方的天际线。
“兄长，要不我亲自去一趟？”
“不。”帝俊站了起来，“如果要去，我们一起去。带上十大妖帅，全副武装。”
太一转头看着他。
“如果对方是友非敌，我们以礼相见。”帝俊走下高台，“如果对方包藏祸心……我们妖族也不是吃素的。”
太一点了点头。
“三天后出发。”
消息在天庭迅速传开。
妖族十大妖帅被召集到大殿，帝俊没有说太多，只是告诉他们不周山下有异象需要查探，要求全员随行。
妖帅们虽然不明就里，但帝俊太一联袂出动，十大妖帅全部随行，这个阵仗本身就说明了问题的严重性。
众人各自回去准备。
天庭上下气氛紧张。
而在千万里之外的不周山下，楚凡正蹲在池塘边钓鱼。
他用一根竹竿绑了根细藤蔓，藤蔓末端挂了个弯曲的竹刺当鱼钩，鱼饵是一颗混沌灵米。
鱼钩沉入水中，不到三息，竹竿就弯了。
楚凡提起竿子，一条巴掌大的鱼甩上了岸。
“小娲！又钓上一条！”
女娲从屋里走出来，看了一眼那条鱼。
那条鱼通体银白，鳞片上隐约有云纹流转，她认得，这是混沌银鲤，先天灵鱼之一，是在三光神水中自然孕育出来的生灵。
“大哥手气真好。”女娲笑着把鱼收了。
楚凡继续钓下一条。
元凤蹲在池塘边看着他钓鱼，时不时拿脑袋去啄那些甩上岸的鱼。
大黄趴在稍远的地方，盯着那个鱼塘，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池塘里的泥鳅沉在底部的淤泥中，一动不动，对于在自己头顶上钓鱼这件事选择了视而不见。
王八缩在壳里，在池塘边的石头上晒太阳，每隔一段时间吐一个泡泡。
楚凡注意到了那些泡泡。
“这王八还挺有意思，一直在吐泡泡。”
女娲看了一眼那些泡泡。
每一个泡泡里面都有一个微型的世界在成型又在破灭，那是玄武在以自身的力量推演天地法则，修复龙汉大劫中受到的伤害。
“是挺有意思。”女娲说。
楚凡钓了五六条鱼，觉得够吃了，收了竿子回去做饭。
“今晚吃烤鱼。”
“好，我去生火。”
傍晚的小院飘着烤鱼的香味，楚凡翻着火上的鱼，女娲在旁边递调料，元凤蹲在灶边流口水，大黄趴在窝里闻着味儿摇尾巴。
这画面温馨而宁静。
楚凡忽然说：“小娲，你说这山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我来了这么久，除了你，一个路人都没见过。”
女娲想了想该怎么回答。
“可能因为这附近不太安全吧，前段时间打过仗，普通人都搬走了。”
“打仗？”楚凡来了兴趣，“谁跟谁打？”
“三个大族之间的战争，打了很久，死了很多人。”
“哦。”楚凡点了点头，“那就难怪了，战场附近谁敢住。”
他翻了翻鱼，叹了口气：“不过话说回来，要是这附近有个集市就好了，我连盐都买不到。”
“盐的话……”女娲顿了一下，“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真的？那太好了！”
楚凡乐了。
他不知道女娲口中的想办法，是打算用法力直接从海水中凝练出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