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兄弟

茅屋里的烛火跳了几跳，灭了。黑暗中传来七皇子压抑的哭声。苏衍坐在黑暗里，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听着七皇子哭，听着那些压抑了二十多年的痛苦在黑暗中一点一点释放出来。

过了很久，哭声渐渐停了。七皇子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沙哑而疲惫。“苏衍，你走吧。”

“你呢？”

“我还有事要做。”

“什么事？”

七皇子沉默了片刻。“赎罪。用我剩下的时间，替那些被我害过的人赎罪。”

苏衍站起身，摸黑走到门口。晨光从门缝里涌进来，照亮了他的脸。他转过身看着黑暗中的七皇子，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蜷缩在椅子上的影子。

“七皇子，我走了。”

七皇子没有回答。

苏衍推开门，走了出去。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从南疆回到玄机阁，用了半个月。阁里的弟子们正在药堂里忙碌，配药、制药、包装，一切井然有序。沈清辞站在药堂中间指挥，看到苏衍走进来，眼眶一下子红了。

苏衍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我回来了。”

沈清辞的眼泪落了下来，扑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肩头轻轻颤抖。苏衍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了，都过去了。”

叶知秋从药堂后面走出来，看到苏衍回来了，站在那里没有动，眼眶红红的。

苏衍看着他。“知秋，我回来了。”叶知秋的眼泪掉了下来，快步走过去，一把抱住苏衍。“少主，你可算回来了。”

苏衍拍着他的背。“没事了。我回来了。”

那天夜里，玄机阁张灯结彩，庆贺阁主归来。弟子们杀猪宰羊，摆了几十桌酒席。苏衍被灌了很多酒，喝得头昏脑涨，靠在沈清辞肩上。

沈清辞扶着他回房，给他擦脸、喂醒酒汤、脱鞋、盖被。苏衍迷迷糊糊地拉住她的手。“清辞，别走。”

沈清辞在他身边躺下。

苏衍转过身抱住她，脸埋在她颈窝里。“清辞，我好累。”

沈清辞轻轻拍着他的背。“睡吧。”

苏衍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七天后，苏衍收到一封信，没有署名。他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忘川阁余孽已清，勿念。”

苏衍攥紧了纸条。

七皇子做到了。他用自己剩下的时间，把忘川阁的余孽一个一个揪了出来，一个一个清除了。他杀了很多人，也救了自己。

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小字——“苏衍，谢谢你。”

苏衍将纸条折好，收入怀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