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千俑尽出，可铸炼气士（大章）
吴教授的呼吸停止了。他的目光扫过下面几行字，嘴唇哆嗦得越来越厉害，花白的眉头拧成了一道结。喉结在松弛的颈部皮肤下上下滚动，每滚一次，脸上的血色就褪一分。
“帝于骊山下，聚天下炼气士九十九人。采首山之铜，取昆仑之玉，以九州之精，炼天地之气。熔铜为俑，灌气入坯，使俑能纳天地灵气，蓄而不散。一俑成，可抵千军。”
他顿了顿，翻到最后一片竹简。那片竹简比其他所有的都更厚，也更有分量。背面没有字——正面也没有。正面是一幅图。用极细的墨线勾勒出来的图，线条比头发丝还细，但在晨光下清晰分明，每一道都像是昨天才画上去的。
人体的经络图。从百会到涌泉，从丹田到气海，每一处经脉交汇点上都用金粉标着一个细小的圆点。图的左下角，用蝇头小字写了一行字。
吴教授的眼泪掉了下来。一个在考古现场干了大半辈子的老教授，见过无数国宝、摸过无数文物、撰过上百份发掘报告的人，跪在黄土里，抱着一片竹简，哭得像个孩子。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滴在竹简上，他慌忙用袖子去擦，越擦越多。
“始皇......始皇帝......”他的声音被哭声扯得断断续续，像一面被风刮裂的旗，“那些方士问他，灵气不够怎么办？他说——”
他抬起头，看着那尊将军俑，看着它身上还在脉动的金纹，看着它微阖的双眼和按在剑柄上的手。他的眼眶通红，眼白上布满了血丝，泪痕在褶皱的脸上划出一道道银色的线。但他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比哭还沉重，比哭还让人心里发酸。
“他说，朕为天子，当纳天下灵气，封于陶俑。后世子孙，若有缘者，唤醒此俑，可得炼气之法。若后世无灵气可用——”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压在胸腔里，然后一字一顿地念出竹简上的最后一行字，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惊雷。
“俑内有朕封存之灵气。一俑之量，可开一气海；百俑之量，可筑一金丹；千俑尽出——”
吴教授没有念完。他不敢念完。因为那三个字太重了，重到他的声带发不出那个音。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三个字。
炼气士。
“炼气士。”
这三个字不是吴教授念出来的。是秦风。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个已经知道很久的事实。但林依依听出了那平静下面的东西——不是震撼，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印证了的确认。像一个人很久以前就看到了远处山头上隐约的轮廓，今天终于走到了山脚下，看清了那座山的全貌。
吴教授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那片竹简，肩膀还在抖。他的眼泪已经干了，在满是皱纹的脸上留下一道道银色的痕。他抬起头看着秦风，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问。因为他知道，秦风知道的不会比他少。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不是在滚了，是在炸。
【炼气士？？？是我理解的那个炼气士吗？？？】
【金丹？？？气海？？？这他妈不是修仙小说里的东西吗？？】
【楼上，你还没反应过来吗——这不是小说。竹简是两千年前埋下去的，始皇是真的，炼气士也是真的】
【所以始皇当年派徐福带三千童男童女去蓬莱，不是为了求长生不老药？是为了找炼气士？】
【不止。你没听清楚吗——他聚集了九十九个炼气士，在北阪搞了这么大的工程。他早就在做了】
【熔铜为俑，灌气入坯。那些兵马俑不是陪葬品，是灵气的容器】
【我人傻了。我上次去兵马俑博物馆，导游跟我说这是陪葬品，我还拍了照发了朋友圈配文“古人的手办”】
【楼上你还好吗楼上】
【所以——现在问题来了。这些金纹陶俑里的灵气，还能用吗？】
弹幕瞬间安静了。然后那个问题被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方式问了无数遍，像石头砸进水面后激起的无数圈涟漪。
【能用吗？】
【两千年了，还能用吗？】
【问秦风！秦风能感觉到！】
【秦风的表情——他在看那些俑。他在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回到了秦风身上。他站在那尊将军俑面前，仰着头，看着它胸口那片还在脉动的金纹。光芒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刺眼了，变得柔和，变得温润，像一颗正在沉睡的心脏，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他伸出手，手掌悬停在将军俑胸甲前方三寸的位置。没有碰到，但掌心的皮肤感觉到了温度——不是烫，不是热，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温暖，像冬日里捧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热气从杯壁渗进掌心，沿着血管一路暖到心里。
他闭上眼睛。感知能力全开。
在感知里，这些陶俑不是陶土。是一团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金色光球，每一个光球里封存着两千年前的灵气——不是散逸的、飘忽的灵气，而是被炼化过的、提纯过的、压缩过的灵气。像把一片云拧成一杯水，把一杯水熬成一滴蜜。那些灵气在陶俑内部缓缓旋转，像微型的星云，有核心，有旋臂，有自己的节奏和韵律。
两千年前的炼气士封入的灵气。一俑之量，可开一气海。
“能用。”秦风睁开眼，“但需要方法。竹简上的炼气法门。”
吴教授已经站起来了。他擦干了脸上的泪痕，把竹简小心翼翼地放在一个学生递过来的软垫上，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放下一个正在睡觉的婴儿。然后他转身，看向侯逸飞。
“这些竹简需要马上整理。上面的炼气法门要和《德道经》互相参照。研究院那边已经破译了《德道经》的前半部分，是灵气淬体的功法。如果能和这套炼气法门结合起来——”
他没有说完。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懂了。
两套修炼体系。一个来自老子，无为而治，顺应天地，用法自然。一个来自始皇，霸道至极，纳天地灵气，封于陶俑，为后世子孙铺路。一个是天道，一个是人皇。这两套体系如果真能结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