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被下药
走廊另一头,苏萧染在包间里脱了湿透的毛衣,拿起服务员送来的衣服抖开,一件白色的衬衫,看尺码应该是他的号。他套上,扣扣子,扣到第三颗的时候觉得不对,太紧了,勒得他有点喘不上气。他低头看了看,衬衫的扣子绷得很紧,胸口的布料被撑出了不太体面的褶皱。尺码不对,小了一号。
苏萧染皱着眉把衬衫脱下来,走到门口,打开一条缝,对走廊里的服务员说:“换一件,尺码小了。”服务员连忙点头,小跑着去拿新的。吴洛辰也从包间里探出头来,银白色的头发被衬衫领口蹭得有点乱,表情带着一种无奈:“我的也不对,裤子也短了。”服务员跑得更快了。
苏萧染站在包间门口,往走廊那头看了一眼。赵雪坐在围栏边的卡座上,手里端着杯饮料正在喝。她低头看着楼下的舞池,灯光流转在她脸上,把她的五官照得忽明忽暗。她看起来很放松,腿在卡座下面轻轻晃着,像在跟着音乐的节奏打拍子。苏萧染看了一会儿,确认她好好的,才退回了包间,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
吴洛辰也看到了赵雪,也看了一会儿,也退回了包间。两个人隔着一道走廊,在不同的包间里,等着服务员送合身的衣服过来,心里都是同一个念头,得快点换好,快点出去,她一个人在外面,不放心。
赵雪给林薇薇发了消息,说她在二楼靠围栏的卡座等她们。林薇薇回了一句“好,一会儿就上来找你们。”赵雪把手机放在裤子口袋里,靠在卡座上,低头看着楼下的舞池。灯光转得很慢,一圈一圈的,像老式唱片机的转盘,她盯着那圈光看了几秒,觉得有点晕。
不是天旋地转的那种晕,是那种脑袋变重了、身体变轻了的晕。像有人往她脑子里塞了一团棉花,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她眨了眨眼,以为是盯着灯光太久了,把目光移开,看着手里的饮料杯。杯子里的橙色液体还剩三分之一,冰块已经化完了,柠檬片沉在杯底,薄荷叶蔫蔫地贴在杯壁上。她记得自己没喝多少,但这晕眩感来得不太对。
身上的热意是慢慢升起来的。一开始只是觉得酒吧里的暖气开得太足,她把大衣脱掉搭在膝盖上,毛衣的领口往外翻了翻,露出一截锁骨。凉风从领口灌进去,舒服了一瞬,但很快热意又涌上来了,从胸口蔓延到脖子,从脖子蔓延到脸颊,像有人在她皮肤下面点了一把小火,不旺,但一直在烧。
她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想用冰凉的液体压一压那股燥热。液体滑过喉咙,凉意只停留了一秒,就被身体里那团火烧成了蒸汽。她放下杯子,撑着头,闭了闭眼睛。怎么饮料都能喝醉?她想,她也没喝多少啊,一杯都没喝完,她的酒量不至于差成这样吧。
赵雪睁开眼,撑着卡座的扶手想站起来。腿是软的,像踩在棉花上,她用尽全力站稳了,扶着围栏往前走了一步。她想去苏萧染的包间,他在右边走廊尽头的左边那间,她记得。走了两步,一个服务员迎上来,穿着酒吧的黑色马甲,手里端着空托盘,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
“小姐,您不舒服吗?我扶您去休息。”
赵雪想说“不用”,但嘴巴张开了,声音没发出来。服务员已经扶住了她的手臂,力道不大,但很稳,带着她往走廊深处走。赵雪的脑子是混沌的,但她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这个方向不对。苏萧染的包间在右边,这个服务员在带她往左边走,往走廊更深处,往灯光更暗的地方。
“不是……”她用力挤出两个字,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服务员没有停,步伐甚至快了一点,半扶半拽地带着她往前走。赵雪的手抓着走廊的墙纸,指节泛白,墙纸被她抠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迹,但她的力气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手指一根一根地从墙纸上滑落。
张了张嘴,想叫苏萧染的名字。嘴唇动了,声音破碎,喉咙像被一团湿棉花塞住了。服务员从口袋里抽出一块手帕,捂住了她的口鼻。手帕上有气味,不是酒精,不是消毒水,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甜腻的、让人想睡过去的气味。赵雪的身体更软了,像一截被折断的树枝,靠在服务员的手臂上,意识像沙漏里的沙,一粒一粒地往下掉。
她能感觉到自己在被拖着走。走廊的灯光在头顶一盏一盏地掠过,越来越暗,越来越暗。她拼命睁着眼睛,但眼前的东西都在变形……墙纸上的花纹在流动,天花板上的灯在旋转,服务员的黑色马甲在她模糊的视野里像一团融化的墨。
她想叫苏萧染救我,但是叫不出来。她想挣扎,又没有力气。她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苏萧染,苏萧染你在哪?苏萧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