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奶奶见到周旭屿

赵雪小声说了一句：“我今天要出院的。”

所有人都看向她。赵雪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耳朵一下子红了，声音更小了：“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

陈敏看了看赵雪，又看了看苏萧染，忽然反应过来，赵雪自己还是个病人。后脑勺缝了六针，轻微脑震荡，才住了几天院，还没彻底康复。让她一直待在医院里照顾周旭屿，根本不可能。

苏萧染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像是提前想好了才说出来的：“她需要养伤。不能一直待在医院。”

陈敏连忙点头：“那是当然，那是当然。”

“我已经安排好了，”苏萧染看了赵雪一眼，“她出院以后住我那边，离医院有点远。我每天下班都会带她过来看周旭屿，但是时间不会太长，她需要休息。”

周旭屿的手在被单下攥紧了。

苏萧染注意到了，但没有停下：“他现在已经有活下来的希望了，每天打电话、打视频，应该问题不大。”

赵雪点了点头，觉得这个安排合情合理，她需要养伤，周旭屿需要有人陪，折中一下，每天来看他一会儿，其他时间电话联系。

但周旭屿的表情告诉她，他不这么觉得。

他躺在床上，看着赵雪，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雪雪，你能不能不……”

他没说完。

赵雪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周旭屿闭上了眼睛。他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他想说“你能不能不走”，想说“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想说“我怕你一走就改变主意了”。但这些话太自私了，她受伤了，需要养伤，他怎么能开口让她留下来？

他睁开眼，看了苏萧染一眼。

苏萧染正看着他。两个男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了一下，谁都没有躲。

周旭屿移开了目光。

赵雪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耳朵红红的，小声说了一句：“既然答应了，那我就不会反悔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任何人，声音很小，但语气很认真。周旭屿的眼睛亮了一下，苏萧染的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了两下，又停了。

陈敏看着这几个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心里又酸又疼。她想了想，忽然开口：“要不这样。”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在医院附近有一套房子，空着的，离这儿走路不到十分钟。”陈敏看着赵雪，语气很诚恳，“我叫人收拾出来，赵雪和奶奶住进去。我再请个两个护工，照顾旭屿和赵雪，医院这边也给赵雪布置一个床，让她能好好休息。她白天来医院陪旭屿说说话就行，晚上回去休息。”

她顿了一下，看了苏萧染一眼：“苏萧染下班过来接她，也有时间相处，奶奶也一起住那边，不用住酒店折腾。”

赵雪愣住了，苏萧染也愣了一下。

陈敏继续说，语气有点不好意思：“你们年轻人有你们年轻人的相处方式，阿姨不干涉。但旭屿现在这个情况，赵雪要是离得太远，他心里不踏实。离得近一点，他安心，恢复得也快。”

她看了周旭屿一眼，那目光里有无奈，有心疼，还有一丝“你看你把你妈逼成什么样了”的幽怨。

周旭屿低下头，耳朵红了。

赵雪转头看苏萧染。苏萧染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赵雪注意到他的手指又开始敲裤缝了，嗒嗒嗒，敲很快，他在纠结。

过了几秒，苏萧染开口了：“住那边可以。但白天陪护的时间不能太长，她需要休息。”

陈敏连忙答应：“那是当然，就让旭屿看看她，说说话就行，不累着赵雪。”

“晚上我会来接她。”

“行，你什么时候来都行。”

苏萧染看了赵雪一眼，赵雪朝他点了点头，他不再说了。

奶奶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听到这儿才开口，语气不咸不淡的：“行，那就这么定了。我先去看看房子，别住着不舒服。”

陈敏赶紧说：“阿姨您放心，我一定让人收拾得妥妥当当的。”

奶奶“嗯”了一声，没再说别的。

赵雪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苏萧染在跟陈敏确认晚上的接送时间，周正远在打电话让人送一些生活用品过来，护士进来给周旭屿换了一次输液瓶。

一切都在往“正常”的方向发展。但这个“正常”，和赵雪以前理解的“正常”，好像不太一样。

陈敏站起来，走到床边给周旭屿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语气比之前轻松了一些：“行了，这下你安心了吧？赵雪就住在医院旁边，白天来看你，晚上苏萧染来接她回去。你好好养病，别再折腾了。”

周旭屿点了点头，看了赵雪一眼，耳朵尖红红的。

陈敏看着儿子那个表情，又好气又好笑，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赵雪的奶奶，语气带着点试探和玩笑：“阿姨，您住过来，也顺便考察考察这个病床上的孙女婿，看看他合不合格。”

赵雪的奶奶看了周旭屿一眼，没说话。

周旭屿本来在喝水听到这句话，一口水呛在了喉咙里，咳得脸都红了。

赵雪下意识伸手想去帮他拍背，周旭屿咳完了，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又同时移开了，周旭屿的耳朵红透了。

陈敏看着这两个人的反应，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是真的喜欢赵雪，她的眼神或者一点小动作都能左右他的情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