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周旭屿父母找上门
周正远想到这里，苦笑了一下。
周正远啊周正远，你什么时候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什么脸面，什么尊严，在儿子的命面前，都不重要了。
他转身回到病房，陈敏还在床边握着周旭屿的手，眼泪没干过。
周正远走过去，把手放在妻子肩上。
“别哭了。”他说，“哭解决不了问题。”
陈敏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他：“你有办法了？”
周正远沉默了一下。
“先让他把身体养好。”他说，“其他的，交给我。”
周旭屿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无声无息地没入枕巾。
他想见赵雪。
但他知道，她不会见他，因为她已经选了别人。
周旭屿的手慢慢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
他不甘心。
他真的不甘心。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一下一下的，像在倒数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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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萧染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给赵雪削苹果。
电话响了。助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不太妙的语气：“苏总，陈氏集团的陈敏董事长和财政部的周正远部长都在约时间，想见您。”
苏萧染的手顿了一下。
苹果皮断了。
他看着那截断掉的果皮落在桌上，沉默了两秒。
“推了。”他说。
“两边都推？”
“都推。”
助理没多问，挂了电话。
苏萧染把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插上小叉子，递到赵雪面前。赵雪接过盘子，看了他一眼：“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苏萧染说，“公司的事。”
赵雪“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低头吃苹果。
苏萧染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天空，手指不自觉地敲着桌面。
嗒、嗒、嗒。
周旭屿的父母找上门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周旭屿现在的情况很糟糕。糟糕到父母要亲自下场，来替儿子抢人。
苏萧染不怕周正远。论家世，他不输；论手段，他不虚；论赵雪的心，他更有底气。但问题是……赵雪心软。
她太容易心软了。
对吴洛辰心软，对麦艾斯心软，对路边一只流浪猫都能心软。周旭屿和她在一起过，她对他有感情，有愧疚，有亏欠感。
如果周旭屿真的出了什么事……
苏萧染的手指敲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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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周家这边已经是焦头烂额。
周正远的秘书打了三天电话，苏萧染那边始终是同一个回复：苏总近期行程已满，暂无法安排会面。
周正远亲自打了，电话倒是通了，但苏萧染的声音客气而疏离：“周部长，近期确实抽不出时间，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全是客套话，一个字都信不得。
周正远挂了电话，脸色铁青。
他又让人查苏萧染的公司，盛恒集团，s市的纳税大户之一，各项资质齐全，消防检查次次过，员工社保按时交，连个漏税的边角料都查不出来。
苏萧染这个人，做事滴水不漏。
周正远坐在书房里，第一次觉得有力使不出。他不是没有手段，但那些手段都是对付有破绽的人的。苏萧染没有破绽。或者说，他把所有的破绽都藏得太好了。
陈敏推门进来，眼眶红红的：“旭屿又不肯输液了。”
周正远揉了揉太阳穴：“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再这样下去，器官会开始衰竭。”陈敏的声音在发抖，“老周，你想想办法，我求求你了，你想想办法……”
周正远沉默了很久。
“我去找那个女生。”他说。
陈敏愣了一下：“你去找她？”
“苏萧染不见我，我就去找赵雪。”周正远站起来，拿起外套，“她总不会不见我。”
陈敏拉住他的胳膊：“你别去。你去没用，你那张脸太凶了，会吓到人家。我去。”
周正远看着妻子，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去吧。”他说，“说什么都行，只要能让旭屿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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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雪出院这天，天气很好。
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她换下了病号服，穿上了林薇薇带来的宽松的卫衣，头发放下来遮住了后脑勺的纱布。
奶奶在旁边帮她收拾东西，苏萧染去办出院手续了。
赵雪坐在床边，心情很好。终于可以出院了，终于可以不用每天闻消毒水的味道了，终于可以……
门被推开了。
不是苏萧染。
是一个女人。四十岁左右，穿着得体，气质优雅，一看就是那种常年养尊处优的贵妇。但此刻她的妆花了，眼睛红肿，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
赵雪愣了一下：“您找谁？”
女人看着她，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你是赵雪？”她的声音在发抖，“我是周旭屿的妈妈。”
赵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陈敏走到她面前，没有坐下，没有寒暄，直接握住了赵雪的手，握得很紧，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阿姨求你一件事。”陈敏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旭屿他……他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水也不喝，人瘦得不成样子。医生说他求生欲不高，再这样下去……”
赵雪的脸色白了。
“阿姨知道你喜欢别人，阿姨知道你已经选了别人，阿姨不怪你。”陈敏的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但是阿姨求你，去看看他，跟他说几句话，让他活下去就行。只要他活着，你让他怎么样都行，阿姨求你了……”
赵雪的手在发抖。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奶奶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看着这一幕，表情复杂。
赵雪转头看向奶奶，眼眶已经红了：“奶奶，我……”
奶奶沉默了两秒，叹了口气：“去吧。”
赵雪站起来，腿有点软，扶着床沿稳了一下，然后往外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