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名分

周旭屿和吴洛辰的对话框，赵雪看着这两个名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有点犹豫。

苏萧染没有说话，也没有催她，只是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

赵雪咬了咬嘴唇。

她想了很久，打了几行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掉。

苏萧染看着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终于开口了：“不知道怎么写？要我帮你吗？”

赵雪抬头看他，眼睛亮了一下：“可、可以吗？”

苏萧染伸手，把她的手机拿过来。

他想了想，开始打字。

赵雪凑过去看，看见他打了一行字：

“周旭屿，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我和苏萧染在一起了，希望你早日遇到所爱之人。”

赵雪看完，沉默了两秒：“……这、这会不会太直接了？”

“直接点不好吗？”

“也不是不好，就是……”赵雪想了想，“感觉有点像群发信息。”

苏萧染看了她一眼。

“那你想怎么发？”

赵雪把手机拿过来，在“周旭屿”后面加了一个逗号，然后打了一行小字：“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真的。”

打完又觉得不对，删掉了。

又打：“对不起，我知道这很突然。”

又删掉了。

又打：“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留着。

赵雪看着屏幕，犹豫了一下，又在最后加了一句：“对不起。”

苏萧染看着她加的那句“对不起”，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好了。”赵雪深吸一口气，“我发了。”

她点了发送。

赵雪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然后把手机扣在被子上，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心跳快得不行。

“还、还有一个。”她小声说。

苏萧染看着她，眼底有一点点心疼，但更多的是欣慰。

她选了他，她没有逃避。

她难受，她愧疚，她害怕，但她还是发了。

赵雪缓了一会儿，又把手机翻过来，打开吴洛辰的对话框。

苏萧染看着吴洛辰的名字，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又开始敲桌面了。

“嗒、嗒、嗒。”

赵雪看了他一眼：“……你别敲了，我紧张。”

苏萧染的手指停了。赵雪深吸一口气，给吴洛辰也发了同样的消息，只是把“周旭屿”改成了“吴洛辰”。

“吴洛辰，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我和苏萧染在一起了，希望你早日遇到所爱之人。”

发送。

两条消息都发出去了。

赵雪把手机放下，整个人靠在枕头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愧疚是有的，对周旭屿的愧疚，对吴洛辰的心软，都还在。

但更多的是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像是一直悬在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赵雪侧过头，看向苏萧染。

苏萧染看了她一会儿，面带无奈的忽然开口：“我其实还想让你做一件事。”

赵雪眨了眨眼：“什、什么？”

“把他们的联系方式删了。”

赵雪愣了一下。

苏萧染说完这句话，自己先沉默了。

他看着赵雪的眼睛，那双漂亮到不像话的眼睛里，有惊讶，有犹豫，但没有拒绝。

苏萧染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高三那年，他把赵雪堵在楼梯间，逼她把手机里所有男女生的联系方式都删了。

她那时候哭的很伤心，是害怕的、委屈的哭。

她那时候一直在发抖，眼泪一颗一颗地掉，手抖得连手机都拿不稳，最后是他握着她的手一个一个删的。

删完之后，她缩在角落里，抱着自己的膝盖，整个人都在发抖，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兔子。

苏萧染闭了一下眼睛。

“算了。”他说，声音有点哑。

赵雪看着他：“……算了？”

“不用删了。”苏萧染说，语气平静，但赵雪听出了里面的克制，“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没说哪里不一样，但赵雪听懂了。

以前的苏萧染，会把她身边的人一个一个赶走，会切断她和外界的联系，会把她困在一个只有他的世界里。

但现在的苏萧染不会了。

不是因为他不想，赵雪看得出来，他还是想，他骨子里那种占有欲没有消失，只是被他压下去了。

只是他学会了克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