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换我来

门关上了，病房里只剩下赵雪和苏萧染。

苏萧染站在床边，他看着她，嘴角还翘得老高，但眼睛里的喜悦和爱意，像要把她整个人都烧起来。赵雪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低下头，盯着自己被子上又开始绞在一起的手指。她想起宋知意刚才话里的下跪求父母，在公寓里贴满她的照片，拼命学习工作抢权。她抬起头，仔细看着他的脸，那张脸比以前瘦了，脸上感觉就是皮包骨，没有一点肉，眼睛下面的青色很重，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亮得她心里那些墙一块一块地塌了。

“苏萧染。”她叫他。

“嗯。”

“你在国外那几年，怎么过的？”

苏萧染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忙，学业上的事，工作上的事，都不敢停。”他说得很轻松，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赵雪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赵雪看着他，没有说话。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床单上，细细的，长长的，像金色的琴弦。赵雪深吸一口气，终于忍不住了。

“你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她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苏萧染愣了一下：“我该说什么？”

赵雪看着他那个迷茫的表情，心里那股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以前他逼她在一起的时候，嘴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让她先说？她伸出手，掐住他的脸，两根手指捏着他脸上那块皮，用力往中间挤了一下。苏萧染的脸被她掐得变了形，嘴巴嘟起来，像一条被捏住嘴的鱼。他没有躲，也没有喊疼，就那么看着她，眼睛里有惊讶，有一点疼，还有一点委屈。

“好吧，”赵雪的声音带着一点气急败坏，但更多的是害羞，害羞到极点了就变成了凶，“以前是你逼我在一起的，也没个正式告白，现在就我说吧！”

苏萧染的眼睛睁大了一点。

赵雪深吸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苏萧染，你做我男朋友好吗？”

病房里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远处传来的救护车声，呜呜呜的，由远及近。安静得能听见苏萧染的呼吸声，从轻到重，从慢到快。

苏萧染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像是有太多情绪涌上来，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慢慢的他的眼眶红了，像红到有人在他眼睛里点了一把火。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又张了张嘴。

“你说话呀！”赵雪的脸红得要滴血，手还掐着他的脸，忘了松开了。

苏萧染伸手，握住她掐着他脸的那只手，把她的手从脸上拿下来，握在手心里。他的手指有点凉，在微微发抖。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好几次，终于发出了声音，很低，很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好。”

就一个字。赵雪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就一个字？”

苏萧染看着她，眼泪从眼眶里滑下来了。他哭了，没有声音，眼泪就那么无声无息地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她手背上，烫的。

“好。”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大了一点，带着鼻音，“好、好、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