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吴洛辰的解释

他爸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终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缓了一些：“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

“赵雪。”

“哪里人？”

“安吉，一个小县城。”

“家里是做什么的？”

吴洛辰犹豫了一下。“她父母在外地打工，她是奶奶带大的。”

他妈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说话。白洛琪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人家家庭普通怎么了？人品好就行了呗。姨妈，你刚才没听见吗？人家为了救我哥，脑袋都被砸破了。这种儿媳妇你上哪找去？”他妈瞪了她一眼，这次瞪得很轻，没有杀气。

“行了。”他爸站起来，看了吴洛辰一眼，“你回去照顾她吧。一个女孩子，身边没个家人，确实不行。清楚原委就行，我们也得回去了，下次有空再过来玩。”吴洛辰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爸没有重复，和妹妹妹夫告别后，换上鞋子就往门口走。他妈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着吴洛辰。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从包里掏出一张卡，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给她买点营养品。受了这么重的伤，得补补。”她说完就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嗒的，越来越远。吴洛辰站在客厅里，看着玄关柜上那张卡，白洛琪抱着薯片袋子，冲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愣着干嘛？去啊。”她推了他一把，“人家还在医院等着呢。”

吴洛辰拿起那张卡，攥在手心里，指节泛白。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白洛琪。“谢了。”他说。白洛琪摆了摆手，嚼着薯片，含糊不清地说：“快去快去，别在这磨叽了。”

吴洛辰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亮堂堂的。他把那张卡收进口袋，手指碰到卡面的时候，指尖微微发烫。他大步往电梯走去，掏出手机，给王秘书发了一条消息：“我马上回来。”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了一楼，门关上了。他看着不锈钢门板上映出的自己，嘴角还带着一点没散尽的笑意，他伸手理了理头发，把笑容收了，没忍住，又翘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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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萧染站在到达口，看着航班信息屏幕上那行红色的“已落地”三个字，把手机收进了口袋。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快二十分钟了，身边来来往往的人拖着行李箱、抱着孩子、举着接机牌，嘈杂得像一锅煮沸了的粥。他靠在栏杆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面无表情，像一个被摆错了位置的雕塑。

他妈不可能一个人来，他爸肯定跟着。他妈来了肯定会骂他，他爸会在旁边帮腔，两个人一唱一和，他连还嘴的余地都没有。他想起上一次被两个人夹击的场景，他妈坐在沙发上，眼泪掉得恰到好处，说他怎么变成这样了。他爸在旁边递纸巾，一边递一边说，你妈为你操了多少心，你就是这样回报她的。他当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不是没理，是说不出口。他能说什么？说“我就是喜欢她？”他妈会哭得更厉害。说“我不会放弃的？”他爸说“你现在还小，知道什么是爱情？”他什么都说过了，但是他们都不想听，他只能低着头，听他们说完，然后回了房间，关上门。

出站口的人流涌出来，一波一波的，像潮水。苏萧染在人群中搜索，他妈的穿衣风格很好认，永远是最显眼的那个。果然，人群里出现了一抹酒红色，长长的卷发披在肩上，在日光灯下泛着栗色的光泽，一件剪裁考究的酒红色大衣，腰间系着带子，衬得腰身不盈一握，黑色的阔腿裤，脚上一双尖头高跟鞋，嗒嗒嗒地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走得飞快。她脸上戴着墨镜，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下面是一个黑色的口罩，把另外半张脸也遮住了，只露出一小截鼻梁和光洁的额头。她的皮肤在日光灯下白得发光，看不出一点岁月的痕迹。

他爸跟在后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戴着眼镜和口罩，推着行李箱，步子比他妈慢一些，但也不慢，两个人像在竞走。苏萧染从栏杆上直起身，往他们那边迎了几步。他妈看见他了，墨镜后面的表情看不清，但她的步子更快了，高跟鞋嗒嗒嗒地敲在地上，像在敲他的头。他爸推着行李箱跟在后面，冲他微微点了一下头，眼神里带着一点“你自求多福”的意思。

“走。”他妈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只说了一个字，脚步没停，高跟鞋嗒嗒嗒地往停车场的方向去了。苏萧染跟上去，他爸推着行李箱走在旁边，三个人谁都没说话，脚步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