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闯入病房

赵雪正靠在床头，听叶婷婷讲昨晚她晕了之后的事。豆浆已经快凉了，被苏萧染拿走换了一杯热水，塞在她手心里，她捧着，没喝。

“后来就报警了，”叶婷婷坐在床边，手比划着，“那群人打完就想跑，好在被孙浩和酒吧里的人拦住了。苏萧染和周旭屿从卡座那头冲过来，吴洛辰跪在地上抱着你，满手都是血，你是没看见他那张脸，白得跟纸一样，眼睛红的，整个人都在发抖。”赵雪的睫毛颤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往吴洛辰那边瞟了一眼。他坐在病床另一侧的椅子上，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好像感觉到她在看他，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嘴角动了一下，又低下去了。

“后来警察就来了，把那些人都带走了，”叶婷婷继续说，“我们几个都去录了口供，苏萧染找了律师，说要告他们故意伤害。那些人想赔钱了事，但是苏萧染和周旭屿他们说不要钱，就要他们进去。”

“赔钱？”赵雪愣了一下，“赔多少钱？”

“医药费啊，精神损失费啊，乱七八糟的加起来，说赔十几万呢。”叶婷婷撇了撇嘴，“但你看那三个人像是缺钱的样子吗？苏萧染说了，不要钱，就要他们坐牢。律师都找好了，据说还挺厉害的，能把人送进去好几年那种。”

赵雪张了张嘴，想说我缺，又怕说出来他们都给自己塞卡。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杯，水汽氤氲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心里还在懊恼着痛失的发财机会。这时门口传来周旭屿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们找谁？是不是走错病房了？”

“没走错。”另一个声音响起来，语调有点生硬，带着一点外国人说中文的尾音，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但连在一起就有一种奇怪的、不自然的感觉。赵雪抬起头，往门口看去。

病房的门半开着，周旭屿站在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挡住了外面的人。门外站着一个人，比他高了小半个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半截下巴。他的头发是深棕色的，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一点暖色的光，五官很深，眉骨的阴影投在眼窝里，让那双眼睛看起来格外幽暗。

麦艾斯？赵雪愣了一下，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热水晃了一下，洒在手背上，烫得她缩了一下手。他来干嘛？他怎么会来这里？

苏萧染先开口了。他从床头走过来，站在周旭屿旁边，看着门口那个人，表情冷了下来：“麦艾斯？你来这里干嘛？”他的声音不大，但赵雪听出了里面压着的东西，不是惊讶，是警惕，“你是因为赵雪来的？”他顿了一下，语气更沉了，“你调查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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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艾斯没有看他，目光越过苏萧染的肩膀，落在病床上。赵雪缩在被子里，穿着一件宽大的病号服，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锁骨。纱布衬的她的脸很小，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头上缠着一圈纱布，纱布下面露出几缕散乱的头发，没有扎起来，软塌塌地搭在肩上。她捧着一个水杯，手指细细的，骨节有点发白。她看着他的眼神里有惊讶，有一点茫然，还有一点点……他没有看错……一点点不想被人看见自己这副样子的窘迫。她在意自己在他面前好不好看。这个念头让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心脏跳动不已。

苏萧染往后迈了一步，挡在他和赵雪之间。吴洛辰也站了起来，周旭屿还站在门口，没有让开。三个人，三个方向，把他拦在中间，一点赵雪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麦艾斯扫了他们一眼，三个废物！他心想。三个人，连一个女生都保护不好，让她在他们眼皮底下被人打了，缝了六针，轻微脑震荡。他现在不是想杀了他们，是想把他们碎尸万段了。他从来不是个暴戾的人，杀人也该是一枪毙命，体面的、干净的、不拖泥带水的。但现在他脑子里全是血，她头上的血，吴洛辰手上的血，地上碎玻璃上沾着的血。他的手指在袖口里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疼的，但他需要这个疼来压住心里那头快要出笼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