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你还敢来找我？

吴洛辰看着那条消息，把手机扔到副驾驶上，发动车子，驶离了校门口。他没有回咖啡厅，也没有回酒店，开着车在城里绕了一圈又一圈，脑子里全是刚才赵雪回头看他的那一眼。阳光照在她脸上，眼睛眯着，看不清表情。但她在看他。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吴洛辰把车停在路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在咖啡厅里说的那些话，“公平竞争”“各自用各自的手段”“看她最后选谁”。他说的时候觉得自己挺聪明的，把所有人都拉到了同一条起跑线上。但现在他坐在车里，吹着冷风，忽然发现自己可能才是那个最蠢的人，苏萧染有过去，周旭屿有现在，他有什么？一个在医院走廊里的一眼，一个在咖啡厅里的对视，一个在车外的回头。就这些……

够吗？不够。但他不打算放弃。

他睁开眼睛，给苏萧染发了一条消息：“明天开始，我正式入局。”

苏萧染很久没回。久到吴洛辰以为他不会回了，手机震了一下。一个字：“行。”

吴洛辰看着那一个字，把手机放下。他认识苏萧染很多年了，知道这个字是什么意思，不是答应，不是默许，是宣战。他笑了一下，踩下油门，车子汇入车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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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雪这时已经回到宿舍了。她推开门的时候，叶婷婷和林薇薇同时抬头看她。

“怎么样？”叶婷婷问，“谈清楚了？”

赵雪摇摇头，爬上床，拉上床帘，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她掏出手机，微信里有两条消息。一条是周旭屿的：“到宿舍了吗？”一条是苏萧染的：“到了跟我说一声。”她两条都回了“到了”，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盯着天花板。

她想起吴洛辰在车上说的那句话，“你怕来怕去，最难受的是你自己。”她闭上眼睛，翻了个身。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子里乱糟糟的，有周旭屿的笑脸，有苏萧染的眼睛，有吴洛辰懒洋洋的声音。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把脸埋进枕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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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洛辰在酒店大厅等了很久。他从c大校门口离开后，开着车在城里绕了几圈，最后还是绕回了这里。他没有上楼，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翘着腿，手里翻着一本酒店的宣传册，翻来覆去地看同一页，一个字都没读进去。前台的小姑娘已经偷偷看了他好几眼了。

这个白头发的男人长得太好看了，坐在那里像一幅画。但她不敢上来搭话，因为他脸上的表情实在算不上温和。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吴洛辰看了一眼手机，晚上八点了。苏萧染还没回来。他靠在沙发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他想起下午在咖啡厅里苏萧染看他的那一眼和在酒店里苏萧染问他的话。

他当时是怎么回的？当然是帮你，不然还能帮谁？现在想来，那句话假得连他自己都不信。苏萧染肯定也不信，但他没拆穿。为什么？吴洛辰想不明白。也许是不想在赵雪面前撕破脸，也许是念着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分，也许只是懒得跟他计较。不管是哪种，都让吴洛辰心里更难受了。

他宁愿苏萧染当场翻脸，骂他一顿，打他一顿，也好过现在这样，他坐在这里等，苏萧染不知道在哪里，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玻璃，透明但坚硬。

九点多的时候，酒店大门开了。苏萧染走进来，一个人。他的步子很稳，表情很淡，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吴洛辰认识他太久了，久到能从他微微下垂的嘴角看出他今天心情不好。他站起来。

苏萧染看见了他，脚步顿了一下。两个人隔着几米远对视，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前台的小姑娘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大气都不敢出。

苏萧染走过来，在吴洛辰面前站定。他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扯出一抹笑。那笑容很短，嘴角只是微微翘了一下，但吴洛辰看见了他眼睛里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是一种早就预料到的、冷冷的了然。

“你还敢来找我？”苏萧染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吴洛辰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躲。“去你房间说吧。”

苏萧染看了他两秒，转身往电梯走。吴洛辰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谁都没有说话。电梯门开了，苏萧染走进去，吴洛辰跟进去。电梯里的空间里，两个人并排站着，都看着前方不锈钢门板上映出的自己。楼层数字一跳一跳地往上升，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到了，苏萧染刷卡开门，走进去，没有关门。吴洛辰跟进来，把门带上。房间很大，落地窗外是s市的夜景，万家灯火，远处的天际线被霓虹灯染成五颜六色。苏萧染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站着，没有回头。

“说吧。”他的声音很平静，“想说什么？”

吴洛辰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他认识这个人十五年了。从小学打架认识，到一起逃课打游戏，到一起合伙开公司，到一起被扔到国外。十五年，他陪了自己生命的三分之二的时间。他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然后弯下腰，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萧哥，对不起。”

苏萧染的背影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