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谈一谈

周旭屿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翘起来。他坐起来，盯着那串号码看了很久，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的时候，周旭屿的手心全是汗。他没想到苏萧染会接，更没想到对方只是沉默了两秒，就淡淡地说了一个“行”。只问了时间地点，没有问谈什么，好像早就知道他会打这通电话。周旭屿报了学校附近一家咖啡厅的名字，苏萧染说“好”，然后挂了。

干脆利落，像谈完了一笔生意。周旭屿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去浴室冲了个澡。水很凉，浇在身上刺骨的冷，但他没调热水。他需要清醒一点。

洗完澡出来，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眼睛还是有点红，下巴上的胡茬更明显了，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他对着镜子骂了一句，然后开始刮胡子、吹头发、找衣服。穿了一件黑色衬衫，换了条深色裤子，站在镜子前看了看，又把衬衫换成白色的，看了看，又换回黑色的。最后他把两件都摔在床上，随手抓了一件套上。管他呢，又不是去相亲。

出门的时候手机响了。他低头一看，赵雪。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她主动打给他了。他以为她不会再联系他了，至少不会这么快。

他深吸一口气，按了接听。

“喂？”

“周旭屿。”赵雪的声音有点急，“你昨晚怎么没回宿舍？”

周旭屿愣了一下。

“我去a大找你，你舍友说你没回来。”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你……你在哪？”

周旭屿靠在门框上，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去找他了。她跑去a大找他，问他有没有回来。他昨天晚上一个人在这间公寓里躺了半宿，觉得自己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傻子，觉得自己在她心里什么都不是。但她去找他了。

“我在校外的公寓。”他说，声音有点哑，“昨晚没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还好吗？”

周旭屿闭上眼睛。她问他好不好，她关心他，她跑去a大找他。但她昨晚看着苏萧染的眼睛说“我喜欢你”，她没有回答“你会选他吗”那个问题。他睁开眼睛，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窗户，外面的阳光很亮，刺得他眼睛有点疼。

“不好。”他说。

赵雪没说话。

“我不好，雪雪。”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跟自己说，“我昨天晚上一晚上没睡。我躺在沙发上想了很多，想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想你在食堂吃红烧肉的样子，想你说‘我相信你’的时候。我想了很久，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什么？”

“想不明白我哪里不好。”他的声音在发抖，他咬了一下嘴唇，忍住了，“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回来我就得走。想不明白为什么你们没说过分手，我就成了多余的那个。”

电话那头安静了。他听见赵雪的呼吸声，很轻，一深一浅的，像是在忍着什么。

“我想了一晚上，”他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哑，“我想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是不是我对你不够好，是不是我让你觉得不够安全，是不是我从来没有让你真正喜欢过我。”

“不是的……”赵雪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你告诉我，雪雪。”他打断她，“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这个问题他昨晚在餐厅就想问了。但他没敢，因为他怕听到答案。现在他还是怕，但他不想再忍了。

赵雪沉默了。

周旭屿靠在门框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忍住了，没让它们掉下来。太丢人了，他堂堂周旭屿，a大校草，周家三代单传的独子，站在走廊里哭，像什么话。

“你是来和我说分手的吗？”他问，声音很轻。

赵雪吸了一下鼻子：“我……”

“如果是的话，”他打断她，“你说。我听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他听见赵雪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她在哭。

“我不会纠缠你的。”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你不用担心我会像他一样，拿什么‘没说过分手’当理由缠着你不放。我周旭屿不是那种人。你说分，我就分。你说让我走，我就走。我不会拿任何理由逼你，不会……”

“周旭屿。”赵雪打断他。

他停住了。

“谁说我要跟你分手了？”

周旭屿愣住了。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只是问你昨晚怎么没回来，谁说要跟你分手了？”赵雪的声音带着哭腔，但语气很凶，凶得不像她，“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关心你一下，你就觉得我要跟你分手？你是不是……”

她没说完，被自己的哭声打断了。

周旭屿站在走廊里，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他伸手抹了一把脸，又哭又笑的，像个傻子。

“那你不是来分手的？”他问。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