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不信自己

到了c大校门口，他停下来喘了两口气，继续往宿舍楼的方向跑。跑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他站住，仰头看着那扇窗户。他不知道她在不在，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见他，不知道她是不是看到了那些帖子，不知道她有没有哭。

他站在楼下，仰着头，大声喊：“赵雪！”

没人应。

“赵雪！！”他又喊了一声，声音传出去很远。几个路过的女生回头看他，认出了他，开始交头接耳。

三楼的窗户动了一下。不是赵雪那间，是隔壁的。有人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周旭屿站在楼下，攥着手机，又拨了一遍。嘟——嘟——嘟——

“喂。”

接了。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鼻音，像是哭过。

周旭屿的心像是被人攥了一下：“雪雪，我在你楼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你下来好不好？我跟你说清楚。帖子上的事不是真的，那个女的……”

“我知道。”赵雪打断他。

周旭屿愣了一下。

“我知道不是真的。”赵雪的声音很平静，“我相信你。”

周旭屿站在楼下，仰着头看着那扇窗户，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堵：“那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

“雪雪，你下来好不好？我想看看你。”

沉默了很久。久到周旭屿以为她挂了。

“好。”她说。

电话挂了。周旭屿站在楼下，仰着头，等着。夜风吹过来，他穿着一件薄t恤，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过了一会儿，宿舍楼的门开了。赵雪走出来，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头发散着，没戴眼镜，眼睛有点红。

周旭屿看见她的瞬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走上前，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她没躲，也没低头，就那么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小兔子。

“你的脸怎么了？”她忽然问。

周旭屿愣了一下，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刚才跑过来的时候，抄小路的时候被树枝刮了一下，有一道浅浅的红印。

“没事，”他说，“跑过来的时候刮了一下。”

赵雪看着那道红印，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雪雪，”周旭屿开口，声音有点哑，“帖子上的事……”

“我说了，我相信你。”赵雪的声音很轻，“我不接电话，不是不信你。是……”

她没说完，低下头。周旭屿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是什么？”他问。

赵雪沉默了很久。“是我不相信自己。”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差点被风吹散，“我觉得……可能她们说得对。我配不上你。”

周旭屿愣住了。

“你那么好，长得帅，家世好，性格好，什么都好。我什么都不好，长得普通，性格闷，不会说话，不会打扮，家里也很普通，什么都配不上你。”她低着头，声音在发抖，“之前那些帖子说的没错，你就是一时新鲜，等……”

“赵雪。”周旭屿打断她。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赵雪抬起头，看见他的眼眶红了。

“你再说一遍。”他说，“你再说一遍，你配不上我。”

赵雪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周旭屿看着她，声音有点抖：“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你知不知道，我每天睁开眼睛第一个想的就是你？你知不知道，我今天跑过来的时候，有多怕你因为这些不理我？”

他深吸一口气。“你跟我说配不上？怎么就配不上了？明明我们这么配，你那么好，那么乖，那么善良，那么可爱。你明明害怕还要保护朋友，你哪怕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还是会为了别人迁就，你还会去喂学校的流浪猫，我很喜欢这样的你，超级喜欢的，有时候我都觉得我上辈子肯定是拯救了全世界才会遇上你。”

赵雪的眼泪掉下来了。

“别哭了。”周旭屿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是我不好，没保护好你。那些帖子，那些人，那个女的，都是我的问题。我应该早点处理，不应该让她有机会……”

“不怪你。”赵雪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是我太懦弱了。我一遇到事情就想跑，就想躲起来。我……”

“那现在呢？”周旭屿看着她，“你现在还想跑吗？”

赵雪看着他，看了很久。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道浅浅的红印，照出他红红的眼眶，照出他眼里那个小小的自己。

她摇头。“不跑了。”

周旭屿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他伸出手。“那走吧，我带你去吃点东西。你肯定又没吃饭。”

赵雪看着那只手，大大的，暖暖的。她把手放上去。

他握住了，十指相扣。这次也她没有挣开。

“雪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