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改变
她想问你为什么来，想问你想要什么，想问你为什么还要出现。
但她什么都没问出来。
因为她知道答案。
她一直都知道。
苏萧染看着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他也没敢追问。
“走吧，”他转身往门口走，脚步很慢，“陪我逛逛校园。”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她。
“就逛逛。逛完我就走。”
赵雪坐在椅子上，犹豫了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来，跟了上去。
十月的阳光已经不那么晒了，已经西斜的光线把校园染成一片温柔的橘色。两人走在主干道上，相隔不过一米的距离，不远不近，像两条平行的线。
赵雪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一步一步地数着步数。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往哪走，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苏萧染走在她旁边，步伐放得很慢，配合着她的节奏，不催也不问。
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以前他走路很快，赵雪总要小跑着才能跟上。后来他发现了，就放慢了速度，但放慢之后还是会不知不觉地越走越快，赵雪只好伸手拽住他的袖子，小声说“你走慢点”。他就停下来，低头看着她，然后一把抓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歪着身子半抱着她走，美其名曰“这样就不会走快了”。赵雪被他半搂着，脸红到脖子根，想挣又挣不开，只能由着他。他还不老实，时不时低头凑到她耳边说两句有的没的，什么“你今天用的什么洗发水，好香”，什么“你耳朵怎么又红了”，把她逗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雪偷偷看了他一眼。他走在她旁边，身姿挺拔，步伐从容，双手插在裤袋里，目光平视前方，整个人看起来还算放松和自在。西斜的阳光打在他身上，给他精致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橘色，那原本锐利的线条忽然变得温暖起来，像一幅油画。
肩宽腿长腰细，气质出众得不像真人。路过的学生几乎都会多看两眼，有的一边走一边回头，有的干脆停下来，眼都不转地盯着他看，还有几个女生小声尖叫着“这是谁啊？好帅”，掏出手机偷拍。
赵雪忽然有点恍惚。好像回到高中了。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走在路上永远是最耀眼的那一个，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被他吸引。而她就走在他旁边，灰扑扑的，小小的，低着头，像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子。那时候她觉得很不自在，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身上，心里想的是：你们看吧，反正这人不会是我的。
但现在，她心里想的居然是：他怎么还是这么好看。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赵雪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耳尖悄悄地红了。
她没注意到，苏萧染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看见她红红的耳尖，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又把目光收回去，继续往前走。
“你学校挺大的。”他开口，语气随意。
赵雪“嗯”了一声。
“食堂好吃吗？”
“还行。”
“还是天天吃红烧肉？”
赵雪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他正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笑意，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
“你怎么知道？”她问。
“猜的。”他说，“你以前就天天吃，食堂阿姨都认识你了。”
赵雪想了想，好像确实是。高中食堂的红烧肉做得不错，她只要有都会打一份，吃到后来打饭阿姨不用她开口就知道她要什么，“红烧肉、青菜、米饭，小姑娘天天吃这个不腻啊？”她每次都摇头说不腻，苏萧染在旁边，看着她碗里的红烧肉，说“你是不是认准了一样东西就不换了”。
那时候她没理他，但心里其实有点开心，因为他记住她喜欢吃什么。
赵雪低下头，没说话。两人继续往前走，经过一排梧桐树，落叶在脚下沙沙作响。苏萧染走在她左边，不远不近，偶尔踢开路上的小石子，怕她绊到。她注意到了，心里忽然有点酸酸的。
以前的他不会这样细心。以前他只知道把她圈在身边，不让她跑，不让她被别人靠近，却从来不知道她怕什么、需要什么。但现在他知道了。他学会了保持距离，学会了克制，学会了用她觉得舒服的方式靠近。
可是她还是会怕。只是怕的东西不一样了。以前怕他，现在怕自己。
怕自己会心软，怕自己会忘记那些害怕的事。怕自己会忍不住靠近他，然后又一次被伤到。
“小心！”
赵雪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一股力量拽了过去。一个急刹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自行车的轮胎擦着她的裙摆过去，带起一阵风。
她撞进一个怀里。
很硬，像一堵墙。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勺，把她整个人箍得紧紧的。她听见头顶传来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心跳声，很快，快到像是要跳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骑车的女生慌忙停下来，脸都白了，“我、我没注意看路，对不起！”
赵雪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被苏萧染抱在怀里。他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到她能感觉到他衬衫下面的肌肉线条，还有他身体的温度，很烫。
她脸一下子红了，伸手推了推他，没推动。
“撞到没有？”苏萧染没搭理那个女生，低头看着赵雪，声音有点紧，“有没有哪里疼？”
赵雪摇头：“没、没有……”
“真的没有？”他上下打量她，确认她没事，才慢慢松开手。退开的时候，手指在她胳膊上停了一下，像是舍不得，但还是松开了。
赵雪站稳了，才注意到他的脸色很难看。不是生气，是后怕。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皱得很紧，眼睛还在她身上来回扫，像是不放心。
“我真的没事。”赵雪小声说。
那女生还在旁边道歉，都快哭了。赵雪摆摆手说没关系，让她走了。女生千恩万谢地骑着车跑了，走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看了苏萧染一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