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回应

突然，刺耳的刹车声撕裂了夜色。

赵雪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一股巨大的惯性往前甩去。她下意识闭上眼睛，等待着撞击……

但什么都没发生。

她没有撞上前面的座椅，没有摔出去，也没有受伤。

因为有人用身体挡在了她前面。

是周旭屿。

在车子失控的那一瞬间，他几乎是本能地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用自己的身体把她护在怀里。他的背对着前方，双手紧紧抱着她，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严严实实地挡住了所有可能的冲击。

赵雪被闷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香味，耳边是他剧烈的心跳声。

“砰——！”

车子终于撞上了什么东西，停了下来。

车厢里一片混乱，尖叫声、惊呼声、询问声此起彼伏。

但赵雪什么都听不见。

她只听见那个心跳声。

很快，很快，快到像是要跳出胸腔。

她感觉到他的手还在发抖，但他的身体一动不动地护着她，不肯松开。

“周旭屿？”她小声叫了一声。

没反应。

“周旭屿！”

她用力推开他，抬起头。

他脸色苍白，额头上有一道小伤口，不知道是撞到哪里了，正往下渗着血丝。

但他看着她，眼神里全是惊慌和后怕。

“你有没有事？！”他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伤着没有？疼不疼？哪里不舒服？你说句话啊！”

他的声音都在抖。

他的手也在抖。

他的整个人都在抖。

赵雪看着他，忽然鼻子一酸。

“我没事。”她说，声音有点哑，“我没事，是你帮我挡住了……”

周旭屿愣了一下，然后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看自己。

动动手，能动。

动动脚，能动。

没事。

他松了口气，然后立刻又看向她：“你真的没事？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我刚才太急了，不知道有没有撞到你……”

“周旭屿。”赵雪打断他，“我没事。”

他这才停下来，看着她，眼眶忽然有点红。

“对不起。”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话，“对不起，吓到你了……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对不起……”

赵雪愣愣地看着他。

他为什么道歉？

明明是他救了她。

明明是他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她。

明明是他受了伤。

他为什么道歉？

周旭屿还在说，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抖：“我刚才吓死了……我以为要撞上了……我什么都没想，就是不能让你受伤……你要是出了事，我……”

他顿住了，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赵雪看着他。

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额头的伤，看着他发抖的手，看着他红了的眼眶。

然后她听见他说：“我喜欢你。”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她。

“我知道我说过不逼你，我知道你让我别打扰，我知道你可能永远都不会喜欢我……”他低着头，不敢看她，“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喜欢你低着头走路的样子，喜欢你吃红烧肉的样子，喜欢你被我逗得脸红的样子，喜欢你明明害怕，还勇敢地保护朋友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

“我刚才在想，要是真的出事了，我最遗憾的，就是没说出这句话。”

他抬起头，看着她。

眼眶红红的，眼神亮亮的，里面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和随时准备接受的失落。

“所以我想告诉你。”他说，“赵雪，我喜欢你。”

车厢里很吵，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问伤情，有人在喊“有谁受伤没”。

但赵雪什么都听不见。

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很快，很快，快到像是要跳出胸腔。

她看着面前这个人。

这个在危险来临时，第一反应是保护她的人。

这个明明自己受了伤，却先问她有没有事的人。

这个被她拒绝过、躲过、删过，却还是默默等着她的人。

这个用几个月的时间，一点一点融化她心里那堵墙的人。

她的鼻子酸了，眼眶热了。

然后她听见自己说：“好。”

周旭屿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看着她，表情有点茫然。

“你……说什么？”

赵雪看着他那个傻样，忽然有点想笑。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大了一点：“我说，好。”

周旭屿还是愣着。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他问：“我刚才……好像撞到头了？”

赵雪：“……”

“都出现幻听了？”他一脸认真，“我好像听见你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