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深海迷踪
然而，下一秒，他的脸色骤变。
读心术的感知，如同撞上了一堵光滑冰冷的金属墙壁！他“听”不到任何成型的思维、情绪、意图！只有一片混沌、冰冷、充斥着非理性生物本能和程序化战斗反应的“噪音”！那感觉，不像人类，更像……高度驯化的野兽，或者安装了战斗ai的机器！
失效了！读心术对基因改造人首次完全失效！
就这么一刹那的迟滞，冲在最前面的改造守卫已经扑到眼前，一拳带着恐怖的破风声，直砸沈清秋面门！那拳速和力量，绝对超越了人类极限！
千钧一发之际，章鱼从侧翼猛地撞开沈清秋，自己硬生生用肩膀扛了这一拳。
“砰！”沉闷的撞击声。章鱼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抗压服肩膀处的护甲明显凹陷下去。而那名改造守卫只是微微晃了晃，旋即调整姿态，再次扑上！
另外两名改造守卫则分别扑向林婉儿和电鳐。周扬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躲到一根粗大的管道后面。
“不要硬拼！他们的力量和速度远超常人！”章鱼忍痛大喊，抽出战术棍格挡着狂风暴雨般的攻击，险象环生。
林婉儿身手敏捷，利用通道内的障碍物和对方略显僵直（虽然快但变向稍差）的特点，勉强周旋，但也被逼得连连后退。电鳐更惨，近身格斗非他所长，几乎一个照面就被击中腹部，蜷缩在地。
沈清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读心术失效，但他还有大脑！观察！分析！
他迅速扫视战局。三名改造守卫攻击凶猛，但配合略显机械，似乎更依赖个体能力；他们的视线似乎对快速移动物体敏感，但对静态或慢速物体反应稍慢；攻击模式以直线冲撞和重击为主，缺乏细腻的变招和佯攻。
“章鱼！引他到左侧管道缝隙！林小姐，往右闪，利用那个阀门转盘！电鳐，放电！最大功率，无差别！”沈清秋快速下令，声音冷静得可怕。
章鱼毫不犹豫，硬挨了一拳，借力翻滚，将追击的改造守卫引向左侧两根管道之间狭窄的缝隙。林婉儿身形急转，躲到右侧一个巨大的手动阀门转盘后面。电鳐咬牙，从腰间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圆球，狠狠砸向地面！
“滋啦——！”
耀眼的蓝色电弧以圆球为中心爆开，瞬间充斥了整个通道！高压电流在金属墙壁和管道上疯狂跳跃！
三名改造守卫动作同时一僵，幽绿色的护目镜后似乎闪过紊乱的数据流光，体表那些蓝色的光路剧烈闪烁，发出噼啪声。高压电击显然对他们体内的电子强化部分或神经接口造成了干扰！
“就是现在！章鱼，锁喉！林小姐，麻醉弹，颈部注射！”沈清秋自己则扑向最近那个僵直的守卫，不是攻击，而是猛地扯向对方腰间的一个看似能源或数据接口的黑色盒子！
章鱼如同巨蟒般从缝隙中弹出，用特种合金绞索死死勒住一名守卫的脖子。林婉儿抓住机会，将一支高浓度麻醉弹精准地注射进另一名守卫的颈侧。沈清秋则成功扯下了那个黑色接口盒，露出里面纠缠的电线和微微发光的晶体。
被扯掉接口盒的守卫如同断线木偶般，动作瞬间变得极度不协调，摇摇晃晃。
电击效果只有短短两三秒。但这两三秒，决定了生死。
当电弧消散，三名改造守卫，一名被绞索勒晕（改造人身体素质极强，绞杀不易），一名被高浓度麻醉弹放倒（效果未知，但暂时不动了），最后一名则因为关键接口被破坏，陷入混乱，被章鱼补上一记重击，瘫软在地。
战斗结束。短暂，激烈，凶险万分。
五人喘息着，身上或多或少都挂了彩。章鱼肩膀受伤，电鳐腹部剧痛，林婉儿手臂被擦伤，沈清秋手背被金属划破。周扬哆哆嗦嗦地从管道后爬出来，脸无人色。
“走！他们倒下可能会触发生命体征警报！”沈清秋顾不得伤势，带头向前冲。
穿过维护管廊，按照记忆中的路线，他们终于抵达了一扇标注着“核心样本区-a”的厚重气密门前。门上有着复杂的生物识别和密码锁。
时间紧迫！电鳐尝试破解，但这里的系统独立性更强，破解需要时间。
沈清秋目光扫过门旁边的墙壁，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标注“紧急手动超控-仅限授权人员”的金属盖板。他毫不犹豫，用工具撬开盖板，里面是复杂的手动阀门和机械连杆。
“赌一把！”沈清秋看向章鱼，“一起，顺时针全力转动那个红色主阀！听我口令，三、二、一——转！”
两人用尽全身力气，扳动沉重的红色阀门。金属连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内部传来机括转动的闷响。
“咔哒！”
气密门居然真的缓缓向一侧滑开了！紧急超控成功！但刺耳的、不同于寻常开门的机械警报声也响了起来！显然，这种手动开启方式会触发次级警报！
顾不上了！沈清秋第一个冲进门内。
门后是一个广阔得令人心悸的圆形空间。温度更低，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白色冷雾。空间的中央，呈环形排列着数十个巨大的、圆柱形的透明维生舱，浸泡在淡蓝色的低温液体中。每个维生舱内，都悬浮着一个赤身裸体、连接着无数管线的人体！有男有女，年龄各异，肤色不同，全都双目紧闭，如同沉睡。
而在环形阵列的正中心，一个格外醒目的、标注着“样本零号-prometheus origin”的维生舱内——
沈清秋的呼吸骤然停止。
妹妹！沈清婉！
她静静地悬浮在淡蓝色液体中，面容苍白得近乎透明，比记忆中消瘦了许多，长发如同水草般飘散。她的身体同样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管线，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部戴着一个布满微小电极和光纤的银色头盔，头盔后方延伸出数根粗大的数据缆线，连接到一个闪烁着无数数据流的中央控制台上。
维生舱旁边的生命体征监控屏上，身体指标微弱但平稳，处于深度低温休眠状态。然而，旁边另一个屏幕上显示的，是异常活跃、复杂到令人目眩的脑波活动图谱！那图谱的波动强度和同步率，远远超出正常人类，甚至超出之前见过的任何“样本”！
她的意识……正在被持续地、高强度地“读取”和“分析”！
“清婉……”沈清秋声音嘶哑，冲到维生舱前，手指颤抖着触碰冰冷的舱壁。
就在这时，林婉儿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沈清秋……你看这个！”
沈清秋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看向林婉儿指的方向——那是环形阵列一侧的主控台。屏幕上，正显示着“海神计划-意识永生工程”的完整架构图和解说！
图解清晰表明：“海神计划”并非简单的非法研究或生物实验。它的终极目的，是通过筛选并复制像沈清婉这样具有“完美同步神经活动”的“原始意识样本”，将其意识结构、记忆模式、乃至人格特质进行数字化提取、精炼和复制，然后通过神经接口，“上传”或“灌注”到经过特殊基因编辑和身体强化的“候选者”（即“奥林匹斯会”的核心成员及其后代）大脑中，实现意识的转移和“永生”！
这是一个疯狂至极的计划！用无数“样本”的牺牲和意识湮灭，来满足极少数精英阶层对永恒生命的贪婪幻想！妹妹，就是他们选中的、“质量最高”的“原始蓝图”！
“这群……疯子！”周扬看着图解，脸色惨白，喃喃道。
“没时间震惊了！”电鳐急声道，“警报已经触发，大批守卫正在赶来！我们必须立刻带走你妹妹，然后炸掉这里！”
沈清秋回头，看着维生舱中沉睡的妹妹，又看了看那疯狂读取着她意识的设备。直接断开连接，强行带走处于深度休眠且意识被干扰状态的她，风险极大，可能导致不可逆的脑损伤甚至脑死亡。
但如果不带走，等守卫到来，一切皆休。
电鳐已经冲到主控台前，试图拷贝核心数据：“我在下载‘海神计划’的核心数据库和意识复制算法！这可能是揭露他们罪行的铁证！”
沈清秋目光急速闪烁，一个艰难的决定在脑中形成。
“电鳐，优先下载我妹妹的意识读取数据和实时脑波图谱备份！全部！”他命令道，声音斩钉截铁。
“什么？”电鳐一愣。
“如果她的意识已经被部分‘复制’或‘读取’，那么这些数据里，可能包含着她最核心的‘自我’信息。”沈清秋盯着那活跃的脑波图谱，“直接物理切断，她可能永远醒不过来，或者变成一个空壳。但如果有了这些数据……或许……未来还有一丝机会，通过技术手段，尝试修复或重建她的意识！”
这是赌博！是用未知的技术可能性，去赌一个渺茫的希望！但比起立刻失去一切，他宁愿抓住这根稻草！
电鳐明白了，立刻调整下载优先级。
门外，沉重的脚步声和警报声越来越近！大批守卫即将赶到！
“数据下载进度……78%……85%……”电鳐额头冒汗。
沈清秋已经拔出了切割工具，对准了维生舱的连接管线。他要在数据下载完成的瞬间，切断连接，带走妹妹，然后……杀出一条血路！
“92%……95%……98%……”
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就在门外！合金门被猛烈撞击！
“100%！下载完成！”电鳐大喊。
“切断！”沈清秋怒吼，工具落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