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源天机·禁术之殇
丈夫龙玦一家三口隐居蛇沼,晨起教龙晔剑法,夜来听安欣吹笛,日子静得像潭死水,却暖得烫心。变故来得毫无征兆——龙族八位皇子亲自登门,称龙君闭关冲击神境时遭心魔反噬,龙魂撕裂,已昏迷七日,生命垂危,请九殿下速归。
当龙玦听说父亲昏迷不醒,手中茶盏骤然炸裂,滚烫的茶汤泼了满手也浑然不觉。
"你冷静些!"安欣按住他颤抖的肩头,触手一片冰凉——她这夫君修为高深,向来体温如熔岩,此刻竟骇得血气逆行。她声音压得极低:"龙君修为通天,乃万族之首,怎会因闭关,导致龙魂受损,严重到卧床不起?这说不通。"
龙玦眼眶赤红,龙气不受控地外溢,:"欣儿,也许你说的对,到那是我父王,父王为我付出了太多,不管刀山火海,还是什么,我必须回去!"
他随他们走了,再未归来。
三个月后,龙晔胸口的蓝色逆鳞忽然烫了起来。然后逆鳞异常疼痛,他看见了画面。起初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渐渐清晰:白玉砌成的巨台,九九八十一根盘龙柱,柱上缠绕的不是浮雕,是真正意义上的龙——被抽了龙筋、剥了龙鳞,以残魂炼成刑具的远古罪龙。而刑台中央,父亲龙玦被八条玄铁锁链贯穿龙脊,雷火自穹顶倾泻而下,将龙魂焚得焦黑又强行重塑。龙玦仰天长啸,龙吟里混着血沫。
龙晔匆匆告别,冲上天际去救父亲。
安欣要冷静,有什么办法?
安欣盘坐于玉台之上,双眸紧闭。
额间蛇纹金芒流转——那纹路本被三十六重封印镇压,此刻却强行破开三道,如残月挣破乌云。痛。像是有人用钝刀慢慢刮开颅骨,将沉睡的东西硬生生剜出来。她咬破舌尖,以疼痛压制颤抖。
识海中那卷《蜕皮古简》剧烈震颤。
此刻却自行缓缓展开,纸页摩擦发出沙沙声响,如同蛇行草莽。一道金光没入她眉心——蛇族禁术【溯源天机】的口诀与脉络,瞬间烙印于神魂。
她分明从未修习,双手却自主掐起繁复法诀。
指节翻飞如蝶,轨迹玄奥莫测,仿佛这具身躯早已运转过千万次。第一式,引动识海波涛;第二式,撕裂时间屏障;第三式,神魂离体逆游——是了,这是被封印前的本命神通,肌肉记得,骨血记得,唯独她不记得。
玉台四周凝结出细小冰晶,又瞬间汽化。她的影子在墙上扭曲拉长,隐约显出百丈玄蛇的轮廓。
折寿之劫
溯源天机的代价,在神魂归位时轰然降临。
安欣只觉有什么东西从骨髓深处被生生抽离,像是有人用细线缠住她的命火,狠狠一拽。百年寿元,化作青烟消散。她低头看自己双手——原本因操劳而略显粗糙的指尖,此刻莹润如玉;眼角细微的纹路被抹平,肌肤紧致如少女。
鬓边却传来簌簌声响。
一缕长发飘落,是霜雪般的白。又一缕。她抬手去摸,满把银丝如枯草。蛇皇血脉的反噬如此讽刺:寿元流逝,肉身却回溯至更年轻的姿态。她如今看似双十年华,实则命火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铜镜就在三丈外,她不去看。
看了又如何?三十五载凡尘,她从未在意过容貌。龙玦说过,初见时她背着他在雪地里走,脸颊冻得通红,比什么仙子都好看。那时她不信,现在更不信——她只信自己还能为他做点什么。
神魂之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