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月的劝阻

"怪物……"有螭卫喃喃后退，"打不死的怪物……"

"不是怪物。"

清越女声自云层落下，如冰泉击石。螭卫阵列如潮水分开，龙霁月踏空而至，雪色长裙不染纤尘，额间雪鸢羽纹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落在龙晔三丈之外，目光落在少年心口那片蓝鳞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晔儿，你来了。"

龙晔握紧双剑，独角因警惕而微微后仰："雪鸢岛的郡主？"

"正是，你该唤我一声姑姑。"龙霁月上前一步，声音放柔。

龙晔青骨剑直指龙霁月，剑身蛇皇符文幽光大盛："姑姑？你带十万龙族大军追杀我一家三口，害得我父亲当众断角，我怎会认你为姑姑？"

龙霁月身形微晃，雪色裙裾在罡风中猎猎作响。她张了张口，却见龙晔心口蓝鳞与锁龙台方向共鸣骤亮，那光芒刺得她额间羽纹一阵灼痛。

"你父亲……"她嗓音涩然，指尖攥紧玉箫，"是自愿断角的。"

话出口，她自己先笑了。那笑容凄清如雪鸢岛终年不化的霜，"这一切都是天规使然，你恨我，应该的。"

她退后半步，让出身后玄穹阙的万丈云阶，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但你要救他，就得活着。跪一跪，换条命，不值得么？放下兵器，随我见龙后——你的祖母。"

"祖母？"龙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额间独角因激动而泛起青光，"郡主殿下，我生下来就追杀我，这会儿倒成了我的祖母？"

他青骨剑横指，剑尖尚在滴血："我生下来，你们的天规就让我们父子分离，让我们母子被一路追杀到如今。这些'天规'，这些'恩赐'，莫非都是你们神仙的慈爱？"

龙霁月眉头紧蹙："过去的事……"

"过不去！"龙晔厉声打断，松萝刃在左手转出半弧寒光，"我今日来，不是认亲，是救我父亲。郡主若要拦，便拔剑；若要杀，便动手。让我向杀我之人俯首？我宁愿战死在这玄穹阙上！"

龙霁月脸色微变。

她望着眼前这个青鳞独角的少年，忽然想起锁龙台上那个断角的身影。父子俩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倔强。

"你当真不归顺？"她声音冷了下来，"龙后已经下令击杀，是我拼着雪鸢岛的脸面，才求来这一个机会。你父亲两日后祭天，九死一生，你若活着，他或许还有顾忌。你若死了，他还有什么牵挂？"

"牵挂？"龙晔笑了，那笑容里竟有几分龙玦的影子，"父亲教我，龙族战骨，宁折不弯。我若归顺，便是第二个断角的龙玦——不，我连断角的资格都没有，我不过是你们随时可弃的筹码！"

他双剑交叉，青骨与松萝在胸前架成十字："要战便战，何必多言！"

龙霁月闭了闭眼。

她知道，劝不动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