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庭霜雪落
原来他昏迷中,还握着这个。
龙后俯身,霜气拂过他滚烫的额角,吐出最后一句诛心之问:"三日前龙髓便已耗尽,如今不过是执念吊着一口气。玦儿,你余心可忍?"
龙玦如遭雷击。
他望着榻上昏迷的父君,望着那只被自己攥在掌心的枯瘦的手,脑海中轰然响起那个雨夜的声音——父君在九龙殿内的叹息,在断角后的沉默,在他离去时欲言又止的凝望。
原来那不是放弃。那是牺牲。
"不……"他踉跄后退,白玉龙角撞在玄冰柱上,发出清脆的裂响,"不可能……"
"不可能?"龙后上前一步,正红色的宫装如血浪翻涌,"那你告诉本宫,为何你断角之后,你父君的修为便日渐衰退?为何他昏迷前,握着你送他的龙鳞,一遍遍喊你的名字——"
她逼近龙玦,霜眸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他在替你赎罪!龙玦,是你亲手将你的父君,送上了绝路!"
"母后!"殿外忽然传来甲胄碰撞的声响。
龙后头也不回,反手便是一道霜刃破空而去,将殿门劈成两半。龙霄侧身避过,银甲上已凝了一层薄冰。
"滚出去。"龙后声音轻柔,"本宫教子,轮不到旁人置喙。"
龙霄按住剑柄,目光扫过榻前崩溃的九弟,又落在龙君心口那团将熄的龙火上,终是退后半步。
龙后俯身,唇几乎贴上龙玦的龙角,吐息如毒蛇钻入耳中:"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你父君至死都在替你承受。”
龙玦将那枚磨损的龙鳞贴在心口,龙角抵着玄冰榻沿,浑身痉挛如离水的鱼。他张了张嘴,喉间却发出破碎的嘶鸣——龙族无泪,唯有心髓寸断。此刻他宁愿自己从未出生,宁愿那断角时流的血,能换回父君一寸龙髓。
龙后望着这一幕,唇角的弧度终于化作真心的愉悦。她转身望向殿外苍茫云海,霜发在脑后无风自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