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玦归苍冥
"父君……"
龙玦扑至榻前,双膝重重跪在玄玉地面上。他颤抖着握住龙君的手,那只手冰凉如玄铁,枯瘦如柴,与他记忆中温暖而有力的触感天差地别。
他记得这只手曾经多么有力。幼时他学剑,父君握着他的手,一招一式地教。那手掌宽厚温热,带着常年握神兵的薄茧,却从不弄疼他。他记得自己第一次化出龙尾时,兴奋地扑进父君怀里,那只手稳稳接住他,笑声震得殿宇微颤:"朕的玦儿,果然是朕的骄傲。"
如今,这只手躺在他的掌心,像一截枯死的仙木,不再有任何力道。龙玦将那只手贴在脸颊,感受着那刺骨的凉意,泪水夺眶而出。
"父君,您醒醒……"他低声呢喃,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您看看玦儿,玦儿回来了……"
没有回应。
那只手软垂着,指尖微微蜷曲,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终究无力地松开。龙玦将手指一根根掰直,与自己十指相扣,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仙元渡过去,就能让这具龙躯重新醒来。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自断角那夜,他以为自己早已流干了眼泪,以为下界的风霜早已磨平了所有软弱。可此刻,望着父君灰败的面容,那些故作坚强的壁垒轰然崩塌。他像个迷路归来的幼童,攥着父君的手,哭得不能自已。
"父君,玦儿回来了……"他将额头抵在那只枯瘦的手背上,白玉龙角与龙君的霜白龙角相映,像是新旧交替的悲歌,"玦儿不孝,玦儿回来了……"
他哭着,将那只手握得更紧。玄玉地面的凉意透过衣料刺入骨髓,他却浑然不觉。他想起幼时的一个夜晚,他仙元逆冲,父君便是用这只手——那时它还温暖有力——握着他的手,一整夜未曾松开。那时父君说:"玦儿是龙族最小的明珠,磕坏了,父君心疼。"
如今这只手躺在他的掌心,冰凉如铁,再也握不紧任何东西。
他顿了顿,泪水滴落在玄玉榻上,凝成细小的珠。
榻上的龙君依然沉默。他的眉头即便在昏迷中依然紧蹙,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又像是在某个无法醒来的噩梦中挣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