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霜殿密谋

"本宫已经三思过了！"龙后猛地拍案，案上那盏万年琉璃灯骤然大盛，玄光如涟漪荡开，所过之处，玉砖寸寸龟裂，裂纹如天道裂痕蔓延，"给龙君下'噬龙蛊'——此蛊乃上古禁术，唯有嫡亲骨血为引，以神魂为祭，方可解之。届时，本宫倒要看看，玦儿是从，还是不从！"

她缓缓起身，凤眸中寒芒凛冽，唇角却噙着一抹慈悲般的笑意，仿佛在说一件普度众生的善事："他若救——"龙后广袖轻拂，袖中飞出一张金色天诏，字字浮空如血，"本宫便启'逆鳞祭'，以他心头精血为引，神魂为薪，祭于归墟！如此一来，既全了他'至孝动天'的美名，本宫亦可借此功德，承袭龙王气运，代掌苍冥十万年！"

她顿了顿，指尖轻点虚空，那裂痕中竟渗出丝丝混沌之气："他若不救——"龙后轻笑一声，如听仙乐，"那便是逆天弑父、龙脉不容！"

"救与不救，皆是天道劫数。"龙后负手而立，霓裳羽衣在混沌气流中翻涌如星河倒悬，"救了，本宫要他在祭坛上龙魂散尽！"

她转身望向殿外沉沉死海，声音轻若龙族古咒，却透着蚀骨龙威："玦儿啊玦儿，你以为逃得出龙族天道？这苍冥，从来只有本宫布的死局。"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连鲛人烛火都瑟缩了一下。

夙渊缓缓抬头，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风华绝代、如今却面目狰狞的女人。他想起数万年前，那个初入玄霜渊的龙后，也曾有过霜华初绽的温柔，也曾抱着年幼的九殿下，在观星台上指着银河轻声讲述太古传说。

"龙后，"夙渊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这毕竟是您的骨血，是您唯一的嫡子。"

"唯一的嫡子？"龙后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眼角甚至沁出了泪花。

她止住笑，一步步逼近夙渊，身上散发出太古龙威，压得这位司天监监正单膝跪地，星袍上的银纹几近熄灭："你错了。早在断角的那一刻，他就与本宫斩断了血脉羁绊。他选择做那蛇族的夫婿，而苍冥龙庭的太子，那他就不再是本宫的骨血！"

龙后抬手，抚上自己几乎光洁如玉的脸颊。她修行《烛阴换日》千年，若要容颜不老，身姿如少女，霜发如银河倾泻。她还需要一味药，这样便能拥有无尽寿元，还有无尽的权柄，何必为了一个逆子伤神？

"本宫要与天地同寿，"她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待此事了结，本宫还可以再育龙胎。下一个子嗣，本宫会教他听话，教他明白，什么该执，什么该弃。龙族血脉，从来不容玷污。"

夙渊看着龙后，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他忽然明白，眼前这个女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为幼子夜不能寐的母亲了。权柄如同玄霜渊底的万古寒毒，早已侵蚀了她的魂魄，让她变得冷酷、偏执、不择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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