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萝刃初鸣
青金交织的血气化作一柄长刃,不是短刃的雏形,是完整的、咆哮的、上古以来未曾现世的龙蛇之刃。那刃斩向幽蓝的龙陨阵,像一道光劈开黑夜,像一声呐喊震碎沉默。
龙陨阵碎。
十二影卫同时倒退,面具炸裂,露出底下十二张惊恐的脸。斩龙刃在那柄青金长刃面前,像孩童的玩具,寸寸断裂。
首领跪倒在地,幽蓝的刀身碎片割破他的手掌,他却浑然不觉:"不可能……龙后说……龙后算准了……"
"她算准了我们会死,"龙玦的声音很冷,像上古之时的霜,"却没算准……我们会活。"
龙晔没有说话。他看着自己的手——左臂金鳞,右臂噬魂丝,第一次如此和谐,像一对久别重逢的兄弟。他忽然想起七岁那年,娘亲说"你爹会来的"时,眼底的光。
原来那不是执念,是信任。原来那不是傻,是希望。
"父亲……"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什么,"这刃……有名字吗?"
龙玦浑身一震。
父亲。不是九殿下,不是龙族,是父亲。十七年,他等这一声,等了十七年。寒镝殿的刑,绝食的日夜,私逃的裂隙伤,在这一声里,都成了值得。
"松萝,"他低声道,像在读一道古老的咒,"上古之时,它叫松萝。"
龙晔握紧那柄刃,青金的光芒在他掌心流转,像一片复苏的森林。
可温情只有一瞬。
远处,九重天方向,传来龙后冰冷的传音,带着十万天兵的杀气:"好一个父子情深。本宫倒要看看,这松萝刃……能斩多少天兵。"
话音未落,另一道声音接替响起,温柔如水,却淬着寒:"九表哥,别来无恙。"
龙玦浑身一僵。
九凤銮驾破云而至,龙雪霁素衣胜雪,她端坐其上,目光越过龙玦,落在安欣身上,又落在龙晔身上——那少年与龙玦七分相似,却多了三分安欣的眉眼。
她看着这一家三口,看着龙玦染血的手与龙晔交握,看着安欣站在竹舍门前遥遥相望。
心底有什么东西酸涩地漫上来。十七年,她等了十七年,等他从寒镝殿出来,等他回心转意,等他穿上那身婚服。可原来……原来是这样的。
这样的画面。这样的温情。这样的……不值得。
她忽然觉得这些等待还是值得的。至少,她见到了。见到了他从未给过她的模样。
"十万天兵,"她轻笑,语气温柔像在谈论今日的天气,"我请来的。九表哥,你可喜欢这份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