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魂丝断阵

噬魂丝刺入腕间的刹那，龙晔脸上没有痛楚，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青线没入皮肉，沿着血脉游走，在苍白的皮肤下隆起诡异的纹路，像一条条苏醒的蛇。

"晔儿！"安欣疾步上前，却被龙晔抬手拦住。

"娘，"少年声音很轻，目光却锁在龙玦惨白的脸上，"让他看清楚。"

龙玦僵在原地。他看着那青线在龙晔腕间游走，看着少年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看着那道旧伤疤被噬魂丝强行撕开——皮肉翻卷处，隐约可见森白的骨，骨上刻着细密的金色纹路，那是龙角无数次初萌又溃败的痕迹。

"每月十五，"龙晔抬眸，金瞳里映着龙玦破碎的神情，"月圆之夜，灵气最盛。龙魂在我体内苏醒，要化龙角，要长鳞甲，要让我变成你们龙族的模样。"

他顿了顿，噬魂丝又深入一分，血顺着腕子滴在紫竹叶上，竟被叶片贪婪地吸收，与方才龙玦的龙血融为一体。

"可我这具身体是凡胎，"龙晔冷笑，"天规不许龙蛇混血化龙，便要我生生疼死。龙角初萌，凡胎承受不住，便溃败；溃败了再萌，再溃败。一夜十三次，直到天明。"

龙玦踉跄一步。他从未听过这种事。他是纯血龙族，父母皆仙籍，生来便是龙形，化人形反而是修炼所得。他不知原来化龙可以是酷刑，不知天规对混血的惩罚如此酷烈。

"你……"他嗓音嘶哑，"你为何不用止痛的丹药？"

"丹药？"龙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谁给？龙后追杀还来不及，哪来的丹药？"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倒是有一只老龟，偷偷塞给我一瓶。说是龙帝赏的，让我每月十五前服下。我扔了——谁知道是不是毒药？龙族的东西，我配用吗？"

龙玦瞳孔骤缩。龟丞相……原来老龟早就……

龙晔猛地扯开衣领，心口处疤痕狰狞："七岁那年，我第一次发作。不是化龙，是天规的诅咒醒了。龙魂在我体内乱窜，要破体而出，我疼得在泥里打滚，金瞳，金瞳不受控制，大家当我是妖怪。娘去求郎中，差点被打死。后来我们逃进深山，娘以蛇皇血脉为契，将疼痛分走一半——"

龙晔望向安欣，少年眼底第一次出现波动："她那时才二十三岁，如今鬓角已白。你问我为何不用丹药？我娘便是我的丹药，以命换命，以寿换我一夜安眠。"

龙玦如遭雷击。他望向安欣，那女子静静立着，青鳞软甲下的身形比记忆中单薄许多。"她二十三岁时，龙霄殿正在筹备他与表妹的婚事，她三十岁时，他在寒镝殿受刑；她三十四岁的今日，他才站在这里，问她为何白了鬓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