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龙魂·凡身写名
龙玦并指如剑,点在自己眉心,抽出一缕极淡的青光——那是他灵魂本源,不带龙气,只带“御水”本能。青光化作一枚透明鳞纹,贴于安欣竹刀背脊。
指语再动:“一炷香内,刀可分水,亦可裂空——仅一次。”
安欣握紧竹刀,只觉刀柄微颤,似江潮在掌。
樵夫又解下腰间柴刀,抛给她:“铁引雷,留之。”
香将尽,他后退三步,再不敢看母子,转身奔向雾深处。
每一步,樵夫脚底生风,把来时的脚印抹平,直到最后一息,他立于江岩,香灰随风散,
魂归——樵夫扑倒,片刻后懵然坐起,挠头四顾,只记得自己打柴迷路。
几乎同时,崖顶雾被一道银光劈成两半。
玄戈踏空而下,剑未出鞘,剑意已削得岩壁“簌簌”落粉。
他闭目,神识扫过江面,捕捉到一丝极淡的“龙气”残痕——那是龙玦抽魂时,不慎泄出的半缕本命。
玄戈睁眼,眸中无星,只有剑光:“原来有龙族暗手。”
他抬手,背后“无妄三剑”之一“破凡”出鞘,剑尖指向乌篷船残骸,一剑斩下——
无风,无火,只有一道黑线,从崖顶一直延伸到江面,江水被黑线切开三丈深,浪墙凝滞一息,才轰然合拢。船残骸瞬间碎成木屑,却不见血。
玄戈眉微挑:“逃?”
安欣已抱龙晔潜入“雨燕廊”最窄处——
那是一段崖腹暗河,入口被藤蔓遮,仅容一人侧身。
她一手抱孩子,一手握竹刀,刀背青光微闪,
所触江水,自动分开尺许,像为她让路。
暗河尽头,是外婆昔日说的“弃舟穴”——
一个小小干洞,高于水位,洞壁嵌满燕粪,却干燥。她把龙晔放进洞,用干草围好,自己伏于洞口,耳贴岩,听外面剑意掠水的“嗤嗤”声,像死神的镰刀在麦浪里找穗。
她知道,一炷香后,竹刀将归于平凡,
而她必须在香灭前,把“玄戈”引入另一个“凡人的局”。
安欣取出柴刀,横置洞口,以湿手抹刀背,再解发带,把刀柄与一根极细铜丝缠在一起,铜丝沿洞壁延伸至暗河顶端,那里她提前布下“盐雷阵”——粗盐裹岩,铁片为引,水气一浸,即成导电。
她深吸一口气,把竹刀插在洞外浅水,刀背青光流动,像诱饵。
“来吧,剑仙,让你尝一尝——凡人的雷。”
片刻,暗河水面被一道银光劈开,玄戈踏水而入,剑尖垂血——那是樵夫柴刀上残留的铁锈味,他以为是人血。
一眼,他看到插在浅水里的竹刀,青光薄如蝉翼,一触凡铁即融,仅够挥斩一次,便会消散于天地。
“龙力?”
他淡漠抬手,破凡剑气直斩——就在剑尖触水刹那,安欣猛拉铜丝,柴刀被拖出水面,刀背水珠甩成串,
水珠含盐,盐引电,电引雷——“咔嚓!”
暗河顶端,一道自然雷被铁片吸引,顺铜丝劈下,正中破凡剑!
玄戈握剑手臂一麻,剑意瞬断,雷火沿剑身反噬,剑尖收势,竹刀背脊的青光同时熄灭,化作一滴凡水,再无龙痕。他虎口微裂,衣袖仅焦一道黑线,战力未损。
第一次,眉皱。
一炷香灭·凡命求生雷光闪灭,暗河一片漆黑。安欣已抱龙晔滚入洞内最深处,竹刀青光在她手心跳了最后一下,“噗”地熄灭,化作普通竹色。她听见玄戈在黑暗里低语:“雷借凡铁,好算计。”
脚步声,涉水,向她逼近。
她却笑了,笑得极轻:“剑仙,你踏的每一步,都中我的毒。”
暗河水面,漂起一层极淡的七彩油花——
那是她提前倒进的“一步颠”黑膏,雷火高温,让毒随水汽蒸腾,玄戈每吸一口,毒便入肺一分。
黑暗里,她听见他第一次咳嗽,像冰面裂开。
安欣握紧龙晔,背贴岩,在心里数:一、二、三……
这一次,她赌——神仙,也会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