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食的龙玦
他声音不大,却震得鲛绡猎猎,灯烛齐低。
“母后拿它当尚方宝剑?”
龙玦嗤笑,眼底幽火猛地蹿高,“大哥,你比我年长七百载,母后有多狠辣,还要我明说?雪澹渊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哥哥,这封信——”
他指间一弹,冰蓝纸屑四散,“字字句句,不过是母后借舅舅的笔,用来逼迫我!
她会被别人骑在脖子上欺负?呵,她向来把刀递给别人,再逼对方把刀架到自己脖子上,好让天下都看见她‘迫不得已’。
大哥,你我都清楚:雪鸢岛不会真让龙阙断丹,母后更不会让江山崩塌——
她只想让‘亡国’两个字,变成悬在我头顶的闸刀,好让我乖乖低头,把逆鳞剜下来,亲手捧给她的好侄女做聘礼!”
龙玦抬眼,龙角因怒意透出火灼般的殷红,“九转洗髓丹是宝贝,却不是龙阙的命根子。没有它,龙族会难受,却不会亡国。真正亡国的,是你们迫不及待把‘亡’字写给我,好让我乖乖低头。”
他伸指,在信笺折成的小船上轻轻一弹——
冰蓝纸船顷刻碎成齑粉,被寒风吹得四散。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雪澹渊要的是婚书,你们要的是台阶,却合起伙来拿江山做筹码,逼我剜下逆鳞当聘礼。”
少年霍然起身,广袍一撩,盘膝坐于殿心鎏金海眼之上。
“从今日起,我龙玦——”
清越龙吟压过万顷波涛:
“一不饮灵潮,二不吞海珠,三不纳龙息。以血为封,以魂为印——我绝食,绝灵,绝生!要么雪鸢岛收起算盘,要么让四海看着我龙玦饿死在此!”
话音落,指尖划破掌心,淡金色龙血滴入海眼,顷刻化作赤红漩涡,把原本汹涌灌体的灵潮生生逼退三丈。
龙霄脸色煞白,踉跄一步:
“九儿,你疯了!龙族绝食,逆鳞自枯,你会魂堕幽渊!”
龙玦抬眸,眼底燃着幽蓝火,火里映出母后懿旨上最后一行朱批——
“无丹则国亡”。
“那就让史册记住:龙阙不是亡于无丹,而是亡于逼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