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龙炼鳞时

他抬手，玉丸升至眉心，光晕里隐约可见半片鳞纹——正是逆鳞本体，刚刚炼化两成。

龟丞相掐指：还需好好一段时间才能彻底炼化。

龙玦望向殿顶天井——圆形，直径丈二，以一整块「星辉琉璃」嵌成，正对银河。此刻银河像一条被风拉直的缎带，亿万星子闪烁，仿佛无数冷眼俯瞰人间。

“三日后‘悬星潮’至，星力最盛，我启‘逆星阙’三重，可一夜再炼一成。但——”

他回眸，目光穿过重重灯影，“星潮一动，霁影殿的蓝光会倒灌天穹，母后必察觉。”

龟丞相似是早有成算，从怀里摸出一面残破铜镜：“用此物。”镜背乌青，布满海水侵蚀的孔洞，却隐隐透出一股吞噬万物的冷意。

“观天镜的背面——‘吞象镜’。”老人咧嘴，露出缺牙，“老臣当年在北海眼捞得，可吞光吐影。殿下炼鳞时，把蓝光导入镜背，它自会折射成普通星辉，远看就像太子在借星修炼，毫无异常。”

龙玦接过铜镜，指尖一点，镜背果然隐有黑洞旋转，像龙鲸张口。

“老臣还会在外殿加一层‘龟眠沙’，即便龙后神识扫过，也只觉殿下气血平稳，无波无澜。”

龙玦接过铜镜，指尖一点，镜背黑洞旋转，像龙鲸张口，发出低沉风啸，仿佛要把人神魂一并吸走。少年太子沉默片刻，忽然起身，朝老人长揖一礼，青丝自肩头滑落，在蓝光里像一匹流动的绸：“丞相今日之恩，龙玦记一世。”

龟丞相侧身不敢受，却以杖顿地，声音沙哑却坚定：“老臣说过，此举在拯救水族，但这重担还是落在太子肩上。”

他抬头，望向天外那条璀璨的银河，眼底浮起潮湿的星辉，“殿下，老臣活得太久，见过龙族三次内战，每一次都血流成河。若此番能借您之手，把归墟钥匙握在‘仁道’一方，老臣纵使明日魂断天炉，也甘之如饴。”

太子回到潜龙台，盘膝，指尖重新拈起那枚幽蓝玉丸，蓝光被「吞象镜」吸走，又化作寻常星辉，静静泻回天井。

龟丞相拄杖退出，背影被门槛切成两截，一截留在殿内的蓝光里，一截融进殿外的黑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