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漫长的极夜

“星核”崩解后的第一周，被称为“大断电”。

那道冲天而起的蓝光熄灭后，全球能源网络如同被抽去了脊梁，瞬间瘫痪。依赖“星核”供能的悬浮列车停摆在半空，像是一具具悬挂在城市上空的钢铁尸体；依靠无限能源维持的生态穹顶开始闪烁，人造太阳忽明忽暗，最终彻底熄灭。

黑暗，如同潮水般重新淹没了人类文明。

起初是恐慌。

避难所外的街道上，人群像无头苍蝇般冲撞。没有了全息投影的娱乐，没有了合成食物的工厂，人们惊恐地发现，自己仿佛一夜之间被踢回了原始社会。联合政府的广播里充斥着歇斯底里的咒骂，有人称林远为“恶魔”，有人呼吁重启地热站，但在那深不见底的海沟面前，所有的愤怒都显得苍白无力。

林远并没有死。

当“深潜者号”的备用能源耗尽，他在黑暗中漂流了整整三天，直到被一支路过的深海采矿队——那是旧时代的遗物，还在使用笨重的柴油引擎——意外救起。

当他再次踏上地表时，世界已经变了。

没有了“星核”溢出的能量场，天空不再是那种诡异的晶体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灰黄。气温骤降，寒风呼啸着卷过荒原，带走了最后一点虚假的暖意。

林远被软禁在新建立的临时指挥中心——一座废弃的地下防空洞。

“你毁了人类！”

联合政府主席，现在的临时执政官艾伦，将一份报告狠狠摔在桌上。他看起来苍老了十岁，眼里的红血丝像蜘蛛网一样密布。“你知道这一周死了多少人吗？三千万！因为恒温系统失效，因为医院停电，因为暴乱！林远，你凭什么替全人类做决定？”

林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那是用老式酒精炉烧的，味道有些刺鼻，但很真实。

“如果不切断，五十年后，死的就是五十亿。”林远的声音很轻，却像石头一样硬，“艾伦，我们只是把死亡推迟了，而且代价是地球本身。现在，我们只是在面对本该面对的账单。”

“可是我们回不去了！”艾伦咆哮道，“基础设施已经崩溃，人们习惯了无限能源，谁还愿意去挖煤？谁还愿意去种地？我们的农业系统全毁了！”

“那就重新学。”林远放下水杯，目光灼灼地看着执政官，“人类在学会用火之前，也曾在黑暗中瑟瑟发抖。痛苦是进化的催化剂，艾伦。‘星核’给了我们麻醉剂，让我们忘记了怎么奔跑。现在，药效过了。”

艾伦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

“我们需要时间。”林远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那些曾经繁华、如今死寂的城市，“给我一年时间。这一年里，实行配给制，恢复基础工业，重组农业。我会把我知道的所有旧时代技术——风能、水能、改良的核裂变——全部整理出来。这是唯一的出路。”

艾伦沉默了许久，最终从指缝中挤出一个字：“准。”

重建的过程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艰难。

这是一场与饥饿和寒冷的赛跑。

林远走出了防空洞，来到了曾经的“新上海”废墟。这里曾是能源最集中的地方，如今却成了巨大的工地。

没有了反重力起重机，工人们只能用最原始的滑轮组和杠杆搬运巨石；没有了能量护盾，建筑工人们在寒风中裹着厚厚的棉衣，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霜。

但林远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