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小子父己方鼎
这尊鼎,是这场战争的直接物证。三千俘虏,百朋贝币——"朋"是商代的货币单位,一朋十贝,百朋就是一千枚海贝,在当时是巨额财富。更重要的是,作器者"小子父己",是商王室的宗亲,"小子"是称谓,"父己"是庙号,这类器物在传世品中极为罕见。
"陈哥,"陈建设见他发呆,用手肘碰了碰他,"这鼎......有问题?"
"没问题,"陈默的声音发干,"是太大的问题。"
他简单解释了铭文的内容,隐去了"鉴真眼"的部分,只说是"根据学识判断"。陈建设听完,眼睛瞪得像铜铃:"那就是说,这是......纣王的鼎?"
"是纣王的亲戚,替纣王打仗的鼎。"
"那值多少钱?"
陈默摇摇头。这不是钱的问题。这尊鼎的学术价值,足以改写商代晚期史的部分章节。如果公开,将是震惊中外的重大发现。
但问题是——它怎么在这里?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些器物的摆放方式上。不是随意堆放,是精心布置的。木架的高度、器物的间距、甚至光线的角度(如果上面有采光口的话),都经过计算。这不是藏宝窖,是展示空间,是某个人用来"欣赏"这些珍宝的地下密室。
周老爷子?不像。老人家的做派他见过,虽然懂行,但更倾向于"传家"而非"私藏"。而且如果真是他的,为什么不告诉儿子?为什么要在卖房时隐瞒?
更早的主人?这座四合院的历史,周老爷子说过,是"落实政策"时发还的,原主人早已不可考。但能在清末民初建造这种规格地窖的,绝非普通富户,必须是......
"旗人。"陈默脱口而出。
"啥?"
"清代旗人,贵族。"陈默指着那些兵器,"你看这杆火铳,'神机营'的制式,只有八旗精锐才能配备。还有这些瓷器,从康熙到乾隆,件件官窑,不是'岁贡'就是'传办',普通官员就算有钱也买不到。"
他越说越清晰,一个历史轮廓浮现出来——清末,某位八旗贵族,预感王朝将亡,将毕生收藏埋入这个别院的地下,期待"光复"之日重见天日。但这个日子永远没有到来,秘密随着主人的死亡而湮灭,直到被陈建设的一块"活砖"偶然揭开。
"那现在怎么办?"陈建设问,"上报?"
"先别动,"陈默说,"我需要确认几件事。"
他走向北墙的书画箱,打开最上面的一个锦盒。卷轴用黄绫裹着,他小心展开,是一幅水墨山水,题款"石田老人",钤印"沈周"——明代吴门画派领袖,上辈子拍卖过亿的作品。
再打开一个,是行书长卷,署款"董其昌",内容是抄录《兰亭集序》——又是顶级名家。
第三个锦盒,他停住了。里面不是卷轴,是册页,厚厚一沓,用丝线装订。翻开第一页,他差点叫出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