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恢复 初逛潘家园

这就是1990年的潘家园，比上辈子他见过的任何版本都更原始，更混乱，但也更有机会。

"......这就是你说的'见识'？"陈建设皱起眉。他习惯了战场的空旷，这种拥挤和嘈杂让他不安。

"跟紧我。"陈默说，"......别说话，别碰东西，只看。"

他们沿着市场的边缘走，陈默的眼睛扫过每一个摊位。大部分摊位上的东西都是假的——做旧的瓷器、仿制的铜器、印刷的字画，骗骗外行可以，逃不过他的眼睛。

但他注意到，靠近围墙的一个角落，有一群人围在一起，似乎在争论什么。他走过去，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说："......这是家里长辈留下的，我就要出南方闺女家，带不走，找个懂行的卖了"

陈默挤进人群，看见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太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坐在一个小马扎上。她面前摆着一堆"破烂"——旧家具、破瓷器、生锈的铜器，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民国时期的铁皮盒子。

"......这堆东西，我打包卖。"老太太说，"......两千块，不还价。谁要？"

人群里响起一阵嗤笑。两千块，在这个年代不是小数目，而这堆"破烂"看起来最多值一百。

"......大娘，您这椅子腿都断了......"有人指着一把紫檀木的圈椅，椅背确实裂了一道缝。

"......这瓷器都是缺口的......"另一个人拿起一个青花瓷碗，碗沿缺了半寸。

"......这铜器生锈了，擦都擦不干净......"

老太太不为所动，只是重复："两千块，打包。不要就走，别耽误我工夫。"

人群渐渐散去。陈默没有走。他蹲下去，装作随意地翻看那堆东西。一把缺腿的紫檀圈椅，一个缺口的青花瓷碗，几个生锈的铜香炉，还有——他的目光落在最底下的一个物件上。

那是一个盆，水仙盆，椭圆形，长约二十厘米，宽约十五厘米，高约八厘米。釉色是天青色的，那种雨过天青的颜色，温润如玉，表面没有任何纹饰，素面朝天。就像后世景德镇刚做出来的。水仙盆沿有一道极细的冲线，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整体完好，胎质细腻，修足规整。

陈默的心跳加速了。这种形制，这种釉色，这种气质——他在上辈子见过，在台北故宫的图录上，在拍卖行的预展里。北宋汝窑，天青釉无纹水仙盆，全世界已知存世的只有六件，台北故宫一件，日本一件，英国一件，剩下三件下落不明。

"......这个盆，"他装作随意地问，"......也是您爷爷留下的？"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嗯，种水仙的。我爷爷喜欢养花，说这叫'天青'，是宋朝的老东西。我爹我叔找人看了，说是民国仿的，也值点钱的。"

陈默没有立刻回应。他启动鉴真眼，右眼微微酸胀，金色文字浮现——

【北宋，汝窑，天青釉无纹水仙盆，真品，一级文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