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七孔玉刀

刀身扁平，长约四十厘米，宽约四厘米，青白色的玉质，表面有细密的沁色，像被水浸过的古纸，还有斑斑点点的油污。奇特的是刀背——七个圆孔，等距排列，孔壁光滑，显然是钻孔工艺的产物。刀身没有刃，不是实用的兵器，是礼器。他没用右眼，先凭经验判断。七孔玉刀，这种形制他上辈子只见过两次，一次在洛阳的博物馆，一次在台北的展览。新石器时代的遗物，齐家文化或者更早期的产物，距今四千年以上。那种钻孔技术，那种对玉料的把握，那种……

他启动"鉴真之眼"。

右眼微微酸胀，金色文字浮现：【夏朝，七孔玉刀，真品，一级文物】。

陈默的手稳住了，但心里激荡着一种复杂的情绪。这把刀躺在一个下岗工人的蛇皮袋里，差点被当成废品扔掉，而它曾经属于某个部落的首领，某个祭祀场合的核心，某个差点被时间遗忘的文明。

"这个……"汉子见他一直不说话，有点慌，"也是厂里仓库翻出来的，说是……说是修铁路时挖出来的，我爸那辈看图时当镇纸用……"

镇纸。陈默差点笑出声。四千年的礼器，当了三十年的镇纸。这就是中国，地下埋的比地上建的还多，真东西混在破烂里，等一个有缘的人。

"您想要多少钱？"他问，声音平稳。

汉子咬了咬牙，伸出五根手指："五百。我……我媳妇下岗了，孩子要交学费……"

陈默看着他。五十来岁，头发花白，工装领口磨出了毛边，那双捧过玉刀的手现在正紧张地绞在一起。五百块，在这个年代是一笔钱，但比起这把刀的真实价值……

"四百，"陈默说，"我身上就这些，还得留路费回西安。"

虽然他空间里躺着六百万。但规矩是规矩，他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因为他答应的痛快了而反悔，捡不到漏是小事，万一这工人把这玉刀损坏了，就就是国家的损失。捡漏不是抢劫，得让卖方觉得"赚了"，才能顺利。

汉子犹豫了一下，最后点头："成。四百……也够孩子一学期学费了。"

陈默掏钱，数了三遍，汉子接过钱，把玉刀用布包好，递过来时忽然说："同志，这……这真是个老东西？"

"是老东西，"陈默接过布包，"您爸那辈，也算是替国家保存了三十年。"

汉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那种释然的、带着点苦涩的笑："那就好。还好没弄坏了，没有对不住我爸。"

陈默把玉刀揣进怀里，收进空间，起身走了。走出十几步，他回头，看见汉子还蹲在原处，数着那三百块钱，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他在市场里又转了两圈，没再出手。右眼的额度还剩七次，得省着用。但那种感觉一直还在，像钓鱼时浮漂的轻微颤动，你知道水下有东西，但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咬钩。

中午，他在市场边缘的"老雒阳面馆"要了碗浆面条。这种发酵的绿豆面条，酸溜溜的，配上芹菜末和花生米，是洛阳人夏天的最爱。

吃完面，点了一支饭后神仙烟，也不再闲逛。准备回招待所休息休息，明天再逛一下早晨的鬼市，就返回西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