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报道

陈默看了看那个土堆，大概有两方，够他干一整天的。但他没怨言，拿起筛子和手铲，开始干活。

筛土是个枯燥的活，但陈默干得很认真。每一铲土，他都要细细看过，确认没有夹杂陶片、骨片或者其他可疑的东西，才倒进筛子。筛子晃三遍，细土漏下去，粗渣留下来，再检查一遍。

周明远下来视察过一次，站在墓室门口看了几分钟，没说话，又上去了。陈默知道他在观察自己，但他不在乎。真金不怕火炼，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

中午，陈默爬出墓道，在帐篷区边上吃了两个玉米面馍馍，喝了碗白菜汤。下午继续干，到收工的时候，那堆土已经筛了一半。

"还行，"李师傅难得夸了一句，"手稳，心不浮，比上一个强。"

"上一个？"陈默问。

"去年那批学生，有个娃，晒了半上午就喊累，坐那儿哭鼻子。"李师傅摇摇头，"读那么多书，白读了。"

陈默笑了笑，没接话。

晚上，陈默累得浑身酸痛，但睡得香。第二天、第三天，他继续筛土，进度比李师傅预期的还快。

第四天下午，事情来了。

陈默正在筛土，忽然听见墓道外面一阵喧哗。他爬出去一看，只见一个穿着干部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帐篷区中央，手里捧着一个布包，脸红脖子粗地跟周明远争辩。

"……绝对是真的！我爷爷传下来的，传了三代了！你们考古的，得给我鉴定鉴定！"

周明远一脸不耐烦："老乡，我们这是考古工地，不是鉴定站。你要鉴定，去县城文化馆……"

"文化馆那帮人懂个屁！"中年男人急了，"我听说你们这儿有大学生，学问高，给我看看！"

周明远正要发作，忽然看见陈默从墓道里爬出来，眼睛一亮："陈默，你来！"

陈默心里一笑。这是要考他，也是要看他出丑。但他不怕，上辈子他鉴定过十万件藏品，这种场面见得多了。

"我看看？"他走过去，语气平静。

中年男人把布包塞到他手里。陈默打开一看，是个玉佩，青白色的，雕成一只蝉的形状。玉质温润，但表面有些干涩，像是被土埋过很久。

他直接就给出了结果：和田玉，清代，传世品，不是出土的东西。雕工一般，但玉质不错，值个几百块钱。

"老乡，这玉佩您打算卖？"陈默问。

"不卖！"中年男人警惕地说，"我就想知道值多少钱！"

"值……"陈默顿了顿，"值您三年的工资。"

中年男人愣住了。周明远也愣住了。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你……你说真的？"中年男人声音发颤。

"真的。"陈默把玉佩包好，还给他

"你叫啥？"

"陈默。"

中年男人千恩万谢地走了。周明远盯着陈默，眼神复杂："你……懂玉器？"

"略懂。"陈默笑了笑，"家里长辈传下来一点手艺。"

这是谎话，但周明远信了。或者说，他不得不信——刚才那番鉴定，干净利落，没有十年功夫下不来。

那天晚上，周明远没有再刁难陈默。李师傅看他的眼神也变了，带着几分敬重。陈默知道，自己在工地上站稳了第一只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