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以血书誓
“我不要你为我死。”她哭着说,“我宁可去和亲,也不要你死。”
“我知道。”萧永安伸出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所以我才写了这封信,让你去不成。”
谢婉扑进他怀里,双手抓着他的衣领,哭着说:“萧永安,你听着。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我说到做到。”
萧永安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轻地笑了。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会活着。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你。”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
月光照在红梅树上,最后几朵花在夜风中搖曳,像是舍不得落下的泪。
第二天一早,萧永安换了那副先帝赐的铠甲。
铠甲是银白色的,上面錾刻着云纹和龙纹,每一片甲叶都打磨得光滑如镜,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头盔上有红缨,腰带上镶着玉,胸口的护心镜上刻着一个“安”字,永安的那个“安”。
谢婉帮他系腰带的时候,手指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
这副铠甲太正式了,正式到像要去赴一场生死决斗。
不是上朝,不是议事,是去,她不敢想那个词。
“别抖。”萧永安按住她的手,“你一抖,我腰带就系不上了。”
“对不起。”谢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手指,一圈一圈地把腰带系好,扣上玉扣,拉紧,确认不会松开。
萧永安低头看着她。
她今天穿了一件素白的襦裙,外面罩着一件鹅黄色的褙子,中秋宫宴穿过的那件。
头发用那支白玉兰簪挽了个髻,鬓角别着那朵小小的绒花。眉间朱砂痣在晨光中鲜艳欲滴。
她知道今天危险。
但她不想穿得太素净。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谢婉不是去赴死的,是活着去的。
“走吧。”萧永安伸出手。
谢婉把手放在他手心里。
两个人走出别院,慧寂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他今天没有穿僧衣,而是换了一身玄色的劲装,腰间挂着那把软剑,头发用一根黑色缎带束起。
没有了僧衣的包裹,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把出鞘的剑,锋利、冷峻、随时可以杀人。
“慧寂师父,您今天……”谢婉有些诧异。
“今天不宜穿僧衣。”慧寂的声音平静,“僧衣挡不住刀。”
谢婉没有再说什么。
三人下了山,骑马进城。
三百边军远远地跟在后面,没有进城,在城外五里处扎营待命。
萧永安说,带着兵进城就是谋反,不带兵进城就是朝议。这个分寸,他拿捏得很准。
建康城的大门敞开着,守城的兵士看到萧永安的铠甲,齐齐低下头,没有人敢拦。
长街上,行人纷纷避让。有老人认出了那副铠甲,跪在路边磕头。
有孩子从门缝里探出头来,被母亲一把拽了回去。
萧永安骑马走在最前面,面色平静,目不斜视。
谢婉跟在他身侧,骑着一匹温顺的枣红马,手攥着缰绳,手心全是汗。
慧寂走在最后面,手按在剑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旁的屋顶和巷口。
北司议事在宫城西侧的一座偏殿里举行。
萧永安到的时候,殿内已经坐了五六个人,崔琰、崔浩、兵部尚书、礼部尚书、太常卿,还有两位亲王,都是宗室里的重臣。
看到萧永安穿着铠甲走进来,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铠甲。他穿着铠甲上殿。
在朝堂上,穿铠甲等同于亮刀。这是宣战。
崔琰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沉沉地看着萧永安。
“王爷,今日是议事,不是打仗。你穿成这样,是什么意思?”
萧永安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将佩剑解下,放在桌案上。
“崔太傅误会了。这副铠甲是先帝赐的,臣今日穿着它,是为了提醒自己,先帝托付给臣的责任,臣一刻不敢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