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格杀勿论

“问他，到底想要什么。”

谢婉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他不会说的。”

“我知道。”萧永安说。

“但我要让他知道，我知道他不会说。有些话，一旦摆到台面上，就不能当没说过。我今天在朝会上把谁动谢婉就是动我这句话说出来了，就是在逼他。他要么收手，要么动手。没有第三条路。”

“如果他动手呢？”

萧永安看着她，目光温柔而笃定。

“阿萝，我跟你说过，我在北境有三千边军。这三千人，不是用来守城的，是用来保命的。我的命，和你的命。”

谢婉低下头，把手指上的白玉扳指转了一圈。

“如是我闻”。

我是这样听到的。

听到他说要保我的命，听到他说明天还要去面对崔浩，听到他说没有第三条路。

她抬起头。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为什么？”

“因为太危险。”萧永安的眉头皱了起来，“崔浩如果动手，第一个对付的就是你。你不能去。”

“那你也不能一个人去。”谢婉的声音大了起来，“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

萧永安沉默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杏眼里有泪光，但火苗更旺，那不是害怕的火，是犟的火。

“阿萝，听话。”

“我不听。”谢婉说，“你要么带上我，要么我也不在这里等。我去找崔浩，跟他说我嫁给你，你放过他。”

“你敢。”萧永安的眉头拧成了川字，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

“我敢。”谢婉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弯下腰，跟他脸对脸，鼻子对鼻子，眼睛对眼睛。

“萧永安，你听着。你要是敢死，我就在你坟前自杀。我说到做到。”

萧永安看着她，看着那双因为生气而发亮的眼睛，看着那抿得紧紧的嘴唇，看着眉间那颗朱砂痣因为激动而越发鲜艳欲滴。

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是真真正正的、被打败了的笑。

“阿萝，”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你赢了。”

“什么赢了？”

“我带上你。”他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管发生什么，不要说话。不要站出来。不要让别人注意到你。你就安静地待在我身边，像一朵花待在花瓶里。”

谢婉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什么……什么花待在花瓶里……”

“红梅。”萧永安说，“你就像一枝红梅，插在花瓶里，不说话，也很美。”

谢婉的脸更红了。

门口的慧寂咳嗽了一声。

“王爷，姑娘，有人来了。”

萧永安松开谢婉的手，站起来，走到门口。

山路上，一个人骑着马匆匆赶来，是王府的小厮阿福。他翻身下马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慧寂一把扶住了他。

“王爷！”阿福的声音在发抖，“宫里……宫里出事了！”

萧永安的面色一凛。

“说。”

“太后……太后召了崔浩入宫。崔浩出来的时候，带了一封太后的手谕。手谕上说……说……”

“说什么？”

阿福抬起头，看着萧永安，眼眶红了。

“手谕上说，谢姑娘和亲之事不变，三日后启程。若有人阻拦，以抗旨论处，格杀勿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