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此生不换
“很小的时候。”谢婉说,“外祖父还在世的时候,我就做过那个梦。外祖父说,小孩子做梦是正常的,不要放在心上。但我一直记着那个梦,记了十几年。”
“你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没有。我以为只是梦。”
萧永安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他的手指很凉,但谢婉觉得那触感像是火一样,烫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梦。”萧永安说,“如果只是我一个人做这个梦,可能是我想多了。但你也做了。那就不是梦。”
“那是什么?”谢婉问。
萧永安没有回答。
他看着窗外的红梅树,目光深远而悠长。
“我不知道。”他说,“也许是前世,也许是宿命,也许是别的什么。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我找你找得太久了。这一世,我不想再找了。”
那天晚上,谢婉回到药房之后,坐在桌前发了很久的呆。
她把那枝红梅从瓷瓶里拿出来,放在手心里,看着花瓣在烛光中投下的影子。
红梅已经完全开了。
五片花瓣舒展开来,露出里面嫩黄的花蕊。
花瓣薄如蝉翼,透着光,像是用红纸剪出来的。
她想起了萧永安说的话,“我找你找得太久了。”
她想起了自己的梦,红梅树下的人影,断断续续的琴声,看不清的脸。
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萧永安的那个夜晚,月光下,他坐在红梅树下弹琴,她推开门,他抬起头,目光交汇的那一瞬,她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拼了起来。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知道,从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一个人了。
谢婉把那枝红梅插回瓷瓶里,放在窗台上。
月光照在红梅上,花瓣变成了银红色,像是涂了一层霜。
她坐在窗前,看着那枝红梅,在心里默默地说了几句话。
“我好像等了他很久。久到我不知道在等谁,只知道那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现在我知道了。”
“我等的是他。”
“从十五岁开始,等了七年。从更早的时候开始,也许等了更久。”
“我不知道前世是什么,也不知道来世会怎样。但这一世,我找到了他。”
“这就够了。”
窗外,月亮升到了最高处。
红梅里方向,隐隐约约传来琴声。
是《永安调》。
这一次,琴声没有断。
完整、流畅、坚定,像是一条永不干涸的河流。
谢婉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知道,那是萧永安在告诉她,他在等她。
明天午后,她会去红梅里。
像往常一样。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p>